京城西郭,西郭林上。
林上司徒,司徒狂狷。
狂狷如何,如何曦之。
京城西郊某處別院的一處水榭,荷香怡人,白紗搖曳,從水榭裏傳來一陣抑揚頓挫的琴聲,那琴聲時而扶搖而上,時而低沉渾厚,音律深沉典雅。水榭的階前站著一個頭戴梁冠,身穿白絹紗布錦袍的男子,此時他正麵對滿池荷花,隻見他背影挺拔俊秀。再看坐在軟榻上操琴的男子隻穿著白色中衣,外套一件黑綢錦袍,也不束帶,任那清風吹拂衣裳。一頭烏黑柔亮的頭發隻用木簪紮了綰,額前的頭發隨意下垂。突然一個高聲後,琴聲歇然而止……
水榭階前的白衣男子微挑眉毛,嘴角淺淺一笑,轉過身,好一個風流倜侃的男子:麵如美玉,目如點漆,劍眉上挑,下巴線條有力。男子隨意地坐在黑衣男子對麵的軟榻上,手持著翡翠玲瓏杯,優雅地一飲而盡。
“欲往何處覓雅訓?巍巍昆侖皆驚憤。獨自遨遊何稽首?揭天掀地慰生平……”白衣男子舉杯對著那黑衣男子,隻見那黑衣男子撇嘴嗤笑,抬起頭,身子往後麵的軟榻隨意一躺,
一手支頭,一手拿著玉杯輕輕地搖轉,那酒光映著從池裏反射過來的光芒,照著一張極其美麗又極其邪惡的臉孔,與白衣男子不同的是黑衣男子的神情氣質,那好似集天下所有的靈俊邪佞與一體,兩種氣質在他身上相融,一舉一動,一張一馳都亦正亦邪卻又是那樣的自然。
“融大公子,好大的興致,你此時不是應該被令尊羈押在家的嗎……”黑衣男子一雙丹鳳眼微眯,緩緩說道。
“這等琴聲,可遇不可求,作為知己,豈能錯過,你說呢,司徒大人!”不錯,這白衣男子正是外麵傳的沸沸揚揚被司徒洛曦之貶職的融沐,照理說,兩人根本不可以有交際,這融沐是靖安府的世子,當朝融清融大將軍的獨子,這次,洛曦之又以不知明的原因降了原該加官進職的融沐,外人眼裏,這融沐應對洛曦之有恨在心才對,卻那裏知道這兩個人此時卻坐在一起聽風飲酒,儼然一副相交多年朋友的樣子。
“難得你有這份閑情,我以為你現在會很煩惱,皇上可是對你降職的事關注萬分啊!”洛曦之輕啜一口酒說道。
“哦,是嗎,‘魚與熊掌非我所願,相信司徒大人明白我的意思,我又何需煩心呢’。”融沐雙手一擺,又從身上掏出一個六角圓盒,直接扔過去“喏,這是你要的東西。”。洛曦之舉手輕輕一握,那六角圓盒就在手中。
“曦之,我一直很奇怪,你讓我大費周章去汪仁那裏,就是為了這個東西啊,裏麵到底是什麼啊,會讓你如此在意。”融沐身子往前傾。“你會想知道嗎?”洛曦之眼眸裏冷光一閃,嘴角似笑非笑。
“不,我可不想知道,我隻願逍遙自在,無拘無束,倘若能有美人相伴,更是人生一大幸事。”融沐搖了搖手指,一把折扇拿在手裏轉了又轉。
“對了,你猜得沒錯,我真的在汪仁那裏搜到他與北辰國往來的書信,隻可惜信中並沒有落款。不知是何人與他通信,而且我還發現一些燒完的紙灰,我懷疑那也是書信之類東西,可惜沒了。”融沐打開折扇,一副扼腕可惜的樣子。
“哦,現在那並不重要,我要的已經都知道了,融沐,向飛來了吧!。”洛曦之慢慢坐直身子,雙眼看著外麵的藍天問道。
“來了,明天芙蓉閣見。”
融沐望著洛曦之的身影,搖了搖頭,他有時候真的不明白曦之在想什麼,總覺得他內心深處藏著一個深不可測的天大秘密,大到連他這個生死之交都難窺視一二。
第二天傍晚,京城最大的逍遙窟——金玉坊,來了三個書生打扮的人,那三人全是一身白裳儒衣,前麵兩個麵容俊秀,風度翩翩,後麵一個身材較小,麵容倒也清秀,不過比起前兩個少了一份俊美,多了一份憨態。三人直到“芙蓉閣”門前停下,後麵的那個身材較小的人正要踏進門內,袖子突然被旁人拉住,那人壓低聲音說:“小姐,你真的要進去,這裏是‘芙蓉閣’,你真的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知道啊,男人吃喝玩樂的地方,也是全京城美女最多的地方。習書,你怎麼了,不是先前知道的才要來嘛,別怕進去啦!”,說完,就大搖大擺地走進去。“少爺,少爺,你等等我。”旁邊另一個急急忙忙也跟進去。這說話的人看著他們兩個人一前一後進去,也無奈地走進去。邊走邊想事情:這先前進去的正是她們的小姐——淩明琅,還得從三天前說起,她們努力了半個月終於把香水製作成功,大家還沒來得及高興,問題就接踵而來,要做哪幾種香型的香水,大家意見不一,各人都有各人的喜好,總不能每種都投入生產吧。小姐最後突發奇想,說要去了解市場,結果卻走到青樓門前了,小姐說什麼沒有比青樓那些女人更了解女人的喜好,更重要的是男人的喜好,因為歸根結底,女人打扮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取悅男人,還有什麼地方比青樓更好的市場呢,這就今天自己與侍劍會陪著小姐女扮男裝到這裏的原因。不過看小姐興奮的樣子,調查市場是次要的,想見識一下青樓是什麼樣的倒是真的,這種事也隻有她們小姐會做得出來……
淩明琅踏進大廳,果真是快活林、逍遙窟,看這裏的裝飾富麗堂皇,所見之物無不精致絕倫。舉目看去,衣香鬢影,美女如雲,男女相互打情罵俏,更有舞樂相奏,熱鬧非凡。三人正在觀看,迎麵走來一個豐姿綽約的女人,大概有三十來歲,“幾位公子,可是初來此處,我是這裏的老板娘楚蓮,能為幾位公子效勞嗎?”那女人對著我們笑盈盈地說。習書暗想:好精明的老板娘。“楚老板是吧,我們確是初到此處,就是不知‘芙蓉閣’是否如外間傳聞那樣個個都是美人胚子,才高藝精,還是虛有其表。”習書冷笑道,“這位公子,你真愛說笑,楚蓮敢說京城上至達官貴人,下至販夫走卒,誰不知道‘芙蓉閣’裏曲美舞美人嬌美,要是‘芙蓉閣’在京城擺第二,那真是沒人敢擺第一了。”老板娘噙笑,搖著團扇緩緩說道。“那是最好,我家公子今天想包下你們這裏最好的姑娘。”侍劍說道,老板娘一雙美目又打量了三個人,眼裏有過一點詫詫異,“這個當然可以,就是不知這位公子的出手可夠份量。”那楚蓮笑說,“這個夠吧!”淩明琅拿出三個金元寶放在桌上,那老板娘也不急著收,隻是笑說:“這自然是夠了,公子出手闊綽,我自當細心安排,讓公子乘興而來,盡興而歸。”隨後吩咐道:“菊子,有貴客,南邊天字號房,快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