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秀門弟子,這裏的禁製對她來說,根本不是任何問題,越是往裏走,卻越是能看到兩旁關得滿滿的魂。
這是大戰那一日收集來的魂吧。她想,這並不算什麼,她們秀門不就是靠著這些魂來提升修為麼?但是很快,她就覺得不對勁了,這些人的死法,上麵有她們秀門的痕跡……
而隨著更為深入的探查,讓如意覺得萬分的驚駭。她此刻的心思如陸小果當時差不多。那****說要參加科考,證明自己的本事之時,師父是讚同的,還一臉慈愛的祝福她,甚至建議她考宮裏侍衛長。
她遵從了師父的意見,也憑著自己的能力成為了宮中的侍衛長。可是師父既然能祝福自己,為什麼秀門還要殺這麼多人呢?這些都是最為無辜的城民……是無冤無仇的。
她不知自己是如何從那裏回到宮裏的,也不知為何有種沉重的負罪感。亂殺無辜,她不是沒有做過,隻是如今看著那麼龐大的魂群,讓她的內心不得不震撼。她抬起頭,就看見了前麵的陸小果,似乎專程在等自己一般。於是要再也沒有勇氣往前抬起一步,想起自己參加考試之時寫下的那些激勵無比的文章,這會兒覺得諷刺無比。
從前,她是秀門的驕傲,可當陸小果出現的時候,她的驕傲被擊碎。踏入離恨天,她覺得自己還有一個成為強者的捷進,那就是成為隱世三家,任何一家的少夫人。
可是,在離恨天裏越是往後走,她心裏就越是複雜,那些所謂的真正權貴,和自己也沒有什麼兩樣,隻是在出生上占了便宜,有個顯赫的門庭罷了。甚至,他們更為陰暗,對於權勢的爭奪,更為讓人不恥。
尤其是當她看到這些權貴的結局,尤其是那東方白,整個人都瘋了。
可是想來,為何不瘋了?
也是那個時候,她覺得自己從前的想法,似乎並不正確。而當伽羅王城開始推出新政之時,眼見申霓去報了名,她也生出了這樣的想法。也許這才是她最應該走的一條路,也隻有這樣得來的榮耀,才是最真實的。
可是,她那剛冉冉升起的夢,竟然在頃刻間被打破了。而打破的人,竟然是生養自己的秀門。
她不過去,陸小果便過來。
陸小果也拿不定注意,如意這副表情是不是在演戲,隻是很坦然的同如意說道:“此事,我不管你到底知不知道,隻是我有幾句話,你帶回去吧。”
麵對陸小果這樣的口氣,若是從前如意定然是火冒三丈,可是現在卻沒有了那個底氣。她抬起頭看朝陸小果,不知如何解釋她才會相信自己,所以最後隻得點頭道:“你說。”
“告訴伽羅王,縱然這幽州是他的,可是他也沒有扼殺城民的權力。而且,這王城,這整片東部,我也不會鬆手給他,一個沒愛戴自己子民的王,有什麼資格坐在這個位置!”哪怕自己沒有對如今的伽羅王城付出半點心思,但是伽羅王城也不需要像是伽羅王那樣的王。如果像是離魂說的那樣,交還給他,那還不如拱手送給荊墨,或許離魂他們任何一個人,都好過落到伽羅王的手中。
如意麵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從最初的驚訝到最後的駭然,目光從未離開過從未如此決絕堅定的陸小果。
陸小果說了什麼?伽羅王?他不是陸小果的父王麼?而且已經死了。還有這話為什麼要自己來傳?自己上哪裏傳去?她滿臉的駭然不解。
“你不知道的,大可以去問你師父。”陸小果見此,便又多說了一句。
如意便是帶著這樣的疑問,再一次回到這條幽暗沒有盡頭的巷子。沒有如同上一次一般躲躲藏藏的,而是直接找到了一位同門,要她帶自己去見師父。
明秀收到門下弟子傳來的消息,很是詫異,不過很快便吩咐道:“帶她來吧。”
如意踏入這間小小的房屋,連個向樣的椅子都沒有,但是她素來最為講究的師父竟然絲毫不在乎,就那樣往地上的蒲團上盤膝坐下。
“師父。”如意叫了一聲,有些心虛的偷偷朝明秀望過去。
明秀也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自己這個最心愛的弟子,示意她在旁邊的蒲團上坐下來,這才不緊不慢的問道:“你不是在王宮裏麼。怎會找到此處?”
“嗯,回師父的話,弟子出宮買些東西,正好發現這裏的魂,便過來瞧瞧,沒想到聽門內師姐們提起師父也在此,所以便想來拜見師父。”如意垂頭回著,盡量避開明秀的眼神。
出乎意料,明秀竟然沒有半點疑惑,想來是對自己這個心愛的弟子太過於信任了。聊了幾句,便問起如意:“如今在宮裏當值,可是習慣?”
“剛開始那兩三日,很是不習慣,這些日子倒是覺得沒什麼。”如意老實的回答道。
卻沒想到明秀忽然問道:“那宮裏,侍衛長的修為,都與你不相上下麼?”
盡管如意不願意往不好的地方想,但還是忽然緊張起來,“都是差不多的。”也不知是不是想要證明自己的猜測,如意忽然脫口說道:“徒兒後悔了,想陪在師父的身邊。”
此話一出,幾乎是如如意所想的那樣,原本一臉和藹的明秀神情忽然變得嚴厲起來:“徒兒做事情,何時變得這樣無始無終?”
“徒兒隻是想留在師父身邊,照顧師父罷了。”如意連忙俯下身子解釋,一臉的心驚膽顫。而事實上,她的內心也是如此。師父要自己留在宮裏,而自己這個職位,是她當初建議的。
想是聽到徒兒的話,明秀嚴厲的神色也緩和了些許,“傻丫頭,師父這些日子也是掛念你得很,隻是想起當初你如此堅決,師父怎能將你喚回來。”她的這些話,讓如意緊張的心情慢慢的放鬆下來,覺得也許自己是想多了,但是接下來的話,又讓她的內心翻湧起來。
隻聽明秀一臉欣慰道:“不過你若是想給師父分憂,在宮裏也是可以的。”
而此時此刻的陸小果,卻是恢複了一如往昔般的活潑,在荊墨身邊纏著讓荊墨準許她出城幾日,保證在登基之日趕回來。出乎意料,荊墨竟然同意了,這讓陸小果無比歡喜,頓時就掰著手指在荊墨麵前數,自己打算去哪裏哪裏。
於是歡快的收拾東西,當日便離開了王宮。她的儲物袋中,除了必須的用品之外,還有一個乾坤小袋。裏麵放著的,正是剩下的五個星魂,跟一尊棺槨。
那都是專門給幽冥果準備的,不過最後被荊墨收了去,她今日纏在荊墨身邊那麼久,自然也就順了過來,然後以假亂真,還了一個假的乾坤小袋。
離登基還有三日,也就是說她還有三天的時間。也希望,如意不要讓她失望。她打算信如意一回,這也許算是一場好賭吧。
而這三天的時間裏,陸小果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去秀門一趟。不能毀之根本,但是打亂伽羅王的計劃,她還是做得到的。至於將那剩下的星魂偷偷拿來,不過是以備不時之需。畢竟聽離魂他們的口氣,似乎隻有幽州帝姬才可能是伽羅王的對手。所以為了以防萬一,她便做好此準備。
秀門坐落於東部的鳳凰山脈,其山脈之秀麗,猶如一隻俯身與大地之上的鳳凰一般。而秀門的總壇,則是在鳳凰山脈的最高峰,那座被冠為鳳頭的鳳鳴山。至於四周,則布滿了小門小派。
這些門派依附秀門而生,同樣是以魂魄為修煉資源,所以在這一帶,有不少魂魄買賣的商鋪。
於是就滋生出一種職業,捉魂人。這些捉魂人一般都是捉沒有通往幽州的孤魂野鬼,但是現在每家商鋪之中都麵臨著魂魄售罄,於是便有人打起了活人的主意。
當然,陸小果並不知曉,隻是連續路過兩個村莊,都發現無一活人,這一打聽才聽說最近秀門的人在大量收購魂魄,許多捉魂人為了賺取靈玉,便喪盡天良的去殺普通人,掠奪其魂魄。
這大約是給伽羅王準備的,陸小果猜想。而且此地的消息全部被封鎖,離了秀門地域外,便沒有半點關於此處的消息,如此也難怪王城沒有接收到消息。
而從王城派到此處任職的官員,隻怕活著的大都已經成為秀門的人,至於沒有成為秀門走狗的人,隻怕魂魄也是屬於他們了。
殺普通人掠奪其魂魄事情一旦開了先例,秀門又沒有追責,便有更多的捉魂人開始大肆掠殺。陸小果不能去一個村子一個村子的救,所以她便選擇殺了捉魂人,然後搶奪他們手中的魂魄。很快,她的名字一天之內就從秀門過覆蓋的這片區域傳開。
隻是她一襲青衣,戴著鬥笠,但凡見過她的捉魂人,也都死了,甚至連身上的魂魄都被她搶奪。於是開始有人訛傳,這青衣女並非是捉魂人,但是卻垂涎捉魂人手上的魂魄,於是便開始斬殺捉魂人,搶奪魂魄,倒賣給秀門。
幾乎是一日裏,她便將這鳳凰山脈的捉魂人殺得七七八八,剩下的那三三兩兩也不敢在拿自己的性命冒險,隻得眼睜睜的看著這青衣女作威作福。
至於此刻的秀門,並沒有人站出來管理此事。陸小果分析,一來是因為她們在做最後的準備,無暇管理這些閑事,無非是死了些捉魂人罷了,比起那些千千萬萬的普通人的大事她們都沒當回事,何況是這幾百個捉魂人?二來呢,她們現在隻要魂,所以才不管魂魄在誰的手裏,隻要最後到她們的手裏就是。
也正是料到了這些,陸小果才如此肆無忌憚,甚至連那些商人壓箱的魂魄都一並搶奪,一時間成了全民公敵。不過秀門依舊沒有管,由著一個人來同她們交易,還更為省事呢。
隻是陸小果搶奪魂魄的最初意願,不就是阻止秀門得到這些魂魄麼?又怎麼可能同她們交易。
但陸小果還是以賣此魂為由,踏入了鳳鳴山。
“伽羅王,我來了。”陸小果抬頭看著不遠處秀門華麗的山門,心中默念道。哪怕現在她被人擁護為新一任的伽羅王,是因為自己是伽羅王的女兒,但是陸小果覺得她和伽羅王,根本算不得父女,反而是仇人更貼切一些。
左右,十月懷胎受盡苦頭生下自己的不是伽羅王,而且當初的骨血早已經在地心磨盤上磨得一絲不剩,她想以這樣的邏輯,自己和伽羅王一點關係都沒有。
那不是她的父親!若不是時間關係,陸小果還想真給自己算一卦,為何她的兩任父親都不是個東西,反而是養父更為靠譜一下,這到底是為何?
秀門的弟子早早的就迎在山門口了,陸小果手裏攥著的魂魄,正是當前她們急需的,這個時候自然是來迎陸小果手中的那些魂魄。當然若是陸小果不識抬舉的話,那麼將以另外一種方式來迎接陸小果。
“魂魄呢?”為首的女弟子見陸小果走近,便立即上前問道。
“自然是沒帶在身上,畢竟你們門派人多勢眾,萬一不給我靈玉,我上哪尋理去?”陸小果嘻嘻一笑,倒是輕鬆自在。
但是這幾位秀門弟子頓時就嬌眉橫豎,方才開口的那個更是威脅道:“你想死?”
“我不想。”麵對這幾個秀門弟子釋放出來的威壓,陸小果絲毫沒有感覺到,畢竟她的修為同這些年輕弟子,並不在一個水平線上,就好比小草不能撼大樹一般。
所以當幾位弟子見她竟然沒有半點害怕之時,麵色不由得古怪起來,甚至眼神交彙,隨即其中一位便開始傳音,顯然是要去搬救兵來。
以往若是她們幾人擺出這樣的陣勢,那些捉魂人立刻就會把價格放低許多,甚至是卑躬屈膝的將魂魄遞到她們的手中來,可是今日這個青衣女,竟然如此無視秀門之威,這叫幾人心中如何不憤怒?
哪怕眼下王城裏已經推出新政,甚至是此地的官員都已經就任,但是對於秀門來說,根本沒有一絲的影響,在這一片區域,她們秀門就是所謂的王者。
因此這些捉魂人也好,普通百姓也好,在她們的眼中,都是低人一等。也正是這樣,當捉魂人去獵殺普通人的時候,她們無動於衷,而陸小果開始殺捉魂人的時候,她們也不以為然。
因為,不管是捉魂人還是普通百姓,都是低賤的。
而當一個被她們視為低賤的人在她們麵前耀武揚威時,她們如何能接受得了?所以當這傳音一出去,便有兩位弟子開始朝陸小果出手。
沒有對比,便沒有好壞。陸小果看著這柳眉橫豎,劍朝自己指來的兩位弟子,忽然覺得如意是個極好的人。最起碼沒有一言不合就同自己兵戎相見。
對方大約是傾盡了全力,想要一擊要了她的性命,反而她隻是微微一拂過寬大的青色袖袍,二人的魂魄便離體如她的手中,化作兩顆小石頭,放入儲物袋中。
所有的一切動作看似要不少時間,但是陸小果卻是一氣嗬成,動作更是猶如行雲流水一般,隻是四個呼吸間,就已經做完一切。
若不是身旁平白無故的倒下兩個同門,剩下的兩名弟子根本不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不過她們隻是呆了一瞬就立刻反應過來,然後迅速的拔腿就要逃。
隻是連身子都沒能飛躍起來,就感覺自己的生機漸少。而與此同時,她們身後的陸小果正是將她們的魂魄硬生生的從身體裏抓出來。
方才收到傳音消息的那位管事來的很快,隻是再快也沒有能趕上陸小果是如何粗暴的奪人魂魄,這與此處捉魂人那種落後得需要殺人之後慢慢收取魂魄的辦法相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上地下。
這管事隻是看到了地上的幾具沒有任何生機的屍體,同樣的就朝陸小果豎眉掃來:“好個狂妄的賤人,竟敢在我秀門山門殺我秀門弟子,看本管事如何將你抽筋剝皮。”隨著她這一聲震怒,手中的白練頓時猶如靈蛇一般朝陸小果嗤嗤而來。
“我今日來,豈止是要在你秀門山門殺你弟子,我還要在你秀門大殿中殺你秀門長老門主!”她這話,一絲不摻假。
不過在這位管事看來,那就是口若懸河,反而是被她這話引得冷笑起來:“哼,本管事看你能嘴硬多久。你以為我秀門中人,皆如那些捉魂人一般,不堪一擊麼?”
“的確不一樣。”麵對著已經到了脖子前的白練,陸小果不以為然,反而還淡淡的回了對方一句。
然就在這管事嘴角露出得意笑容的時候,陸小果的身影忽然散了,就像是葛霧一般,在颶風之下就忽然沒了。她頓時隻覺得心中安分驚恐,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從心底生出。而這個時候,陸小果的聲音從她的背後傳來:“有些捉魂人,能接得住我半招,可是你們連我一角都碰不到。”
這就是區別。可是聽到這個區別之處的管事,卻是覺得一股羞辱至腦,麵對著背後的危機感,依舊咬牙切齒道:“大放厥詞。”
“嗬嗬,倒是很有骨氣。”陸小果輕輕的說了一句。
那管事隻覺得背脊骨都要被這寒涼的氣息凍僵了,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我乃秀門三十六位管事之一,在秀門之中享有魂牌供奉,你若是殺了我,我的魂牌會立即碎掉,長老們也會發現,到時候你也逃不了。”
本來以為說出這些話,會嚇到陸小果,畢竟擁有魂牌這總東西的人極少,那些顯赫家族,也隻有嫡係子弟才會有而已。但是卻沒想到陸小果聽了這話,反而高興道:“那正好,如果你死了她們能聚集到此處,倒是省得我一個一個的去找。”明顯感覺到了這管事心中的恐懼,陸小果偏展眉笑起來,“方才不是說過了麼?我來就是要殺她們的。”怎麼還會逃呢?
幾乎是在陸小果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這管事的魂魄也被她生生一把抓了出來。
此刻的陸小果,倒是才像是個心狠手辣的惡毒之人,徒手抓人魂魄。
這管事的確沒有騙陸小果,她享受魂牌供奉,如今她一死,那魂牌就碎裂開來,專職守在此處的小弟子立刻去稟報。
隻是此刻乃秀門最關鍵的幾天裏,幾乎所有的長老和掌門日夜都在大殿裏共商大計,所以聽到這小弟子的稟報之時,不過是冷冷道:“沒有出息的東西,這個關鍵時候,竟然還敢拖後腿。”話雖如此,還是下令讓另外一位管事帶人去查看,到底是何方狂徒,膽敢在她秀門殺人。
那位管事得了話,當即就帶了十來個弟子,匆匆的尋去。
而此刻,陸小果已經走到了秀門的大門口,兩旁鎮守大門的數十位弟子,已經被她打暈在此。
在伽羅王城的長巷之中所看到的那些無辜亡魂,讓她有些不敢在亂殺無辜,所以倘若對方沒有殺自己的心,她也不會要她們的性命,所以隻是將這些弟子打暈而已。
隻是下手有些種,一兩天裏,怕是醒不過來了。
說來也是巧,陸小果正好被抓了個現行,而這為管事又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二話不說就命令著身後的弟子將陸小果圍起來。
不管是速度或是修為,這些弟子明顯是高了一個等階的,至於這位新來的俏麗管事,修為卻是比之前那位稍稍遜色一些。“你們,也要殺我麼?”陸小果覺得時間緊迫,為了以免亂殺無辜,她還是先問一聲。
隻是此刻她這一身詭異的青衣,以及戴著的鬥笠,在加上她這頗為魅惑的聲音,無形中生出一種屬於上位者的威壓,讓幾位弟子不由得一怔,手中的動作竟然停頓了下來。
但是那位俏麗的管事此刻一心隻想證明自己比之前死去的那位管事要有價值,所以哪怕心中有些畏懼,依然是不顧一切的朝陸小果一掌打來。
至於她帶來的這些人,見她動了手,也都紛紛出招。
“何必呢?”陸小果有些疑惑,難道活著不好麼?非得要尋死?而且這般不會審度奪勢……
剛回到魂堂的小弟子才在蒲團上坐下,’啪‘的一下,又一個魂牌碎裂開。那一整排所供奉著的的,都是管事們的魂牌,這就意味著又死了管事。但是小弟子想起之前闖入大殿時候被責斥,因此不敢在去稟報,但是死了一個管事,怎麼說也是件大事,不能不報,於是她便去通知最為臨近的一位堂主,得到了堂主的答複,這便回到魂堂。
秀門三十六個管事呢,死了那麼一兩個,並不算什麼大事,何況想要上位的人多了去,所以這位堂主自然沒有去管此事,反而是謀劃著,把自己手底下的哪些人推薦去,將這兩個位置填補上。
而至於這山門口的陸小果,等了片刻還不見有人來,不由得不滿的蹙起眉頭,一麵朝地上那為死不瞑目的俏麗管事望去:“看來你還不如之前那人,你死了這麼久,都沒人過來。”無奈的歎了口氣,人家不來,那她就多走兩步過去吧。
約摸過了半盞茶的功夫,這位堂主總算挑出兩個得意的弟子,覺得完全可以補上那兩個管事位置的時候,方才鎮守魂堂的小弟子又來了。她不由得不耐煩起來:“不過是死了一兩個管事罷了,何必大驚小怪,三番兩次來催?”
那小弟子麵色蒼白,也不知是不是被堂主的氣勢嚇到了,一進來就’噗通‘一聲往地上跪去:“李堂主,不……不好了。”
這位如花似玉的李堂主聽到這話,十分的不滿,當即就蹙起眉頭來將她的話打斷:“本堂主哪裏不好?”
小弟子麵色猶如抹了層白霜一般,白得可怕,哆哆嗦嗦道:“李堂主,方才又有十塊魂牌碎裂……”
李堂主聞言,倏然站起身來,雙目一凝,滿是怒意的朝小弟子瞪過來:“為何不早些通報?”
這小弟子委屈,可是一句話也不敢在多言,隻是求道:“求李堂主快些去看看吧。”
死了一兩個管事不是事,可是死了十幾位,這責她擔不了,當即索性將這小弟子殺了,直接將她的魂魄吸收,屍體化掉,這才帶著人往前麵迎去。
若是上麵追責起來,她便不承認那看守魂堂的小弟子來找過自己。
然而當她帶著人浩浩蕩蕩的往前麵而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陸小果以這種粗暴不已的手段從以為小管事的身體裏將她的魂魄撕扯出來。
李堂主當即眼睛都看呆了,確切的說整個人都嚇到了。這樣奪取魂魄的手段看似粗暴,可卻是要什麼樣的修為才能做到,她心裏是有數的,隻怕是自己的師傅也不可能達到這樣的水平吧?能將一個活人完整的魂魄從身體中剝離出來。她下意識的吸了口冷氣,卻沒有在往前而去,身上方才的浩然氣息此刻也消失得半縷不剩。反而是腳步不自覺的朝退去,一麵有些失態的朝身後的人大喊著吩咐道:“快……快,快去通知長老們,不……不得了!”
當然,她一麵喊著,也不忘朝後退去,尤其是視線正好與轉過頭來的陸小果撞到,更是頓時嚇得她魂飛魄散,根本顧及不了什麼,不要命的立即轉身拚命逃跑。
陸小果反倒是被她這舉動嚇到,不過並未去追,心道總算是來了個能鬧騰的,希望能把人都引來,如此就省事多了。
李堂主一邊逃,頭也不敢往後看去,就怕耽擱了一絲的時間,最後自己也落了那樣一個下場。待她跑得一身香汗淋淋,到這大殿門口的時候,卻被攔了下來。
尤其是此刻披頭散發的,又衣衫不整,所以門口的侍衛並未認出她,當即就將她攔住:“大膽,此處也是你能闖的地方麼?”
李堂主心裏又驚又怕,但是聽到這兩個守衛弟子的話,不由得氣不打一處來,一手掀起淩亂的頭發,一麵罵道:“混賬東西,看看本堂主是誰。”說著,便要朝大殿的台階闖過去。
兩為守門弟子雖然有些意外她怎麼弄得這般狼狽,但還是將她攔住,都十分為難道:“李堂主莫要叫我等為難,長老們正在商量要事,交代過不準打擾。”
李堂主覺得自己的小命都不保了,而且那個人這般厲害,都殺進來了,還有什麼事情比此事還要重要,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幾分,頓時將裏麵的長老們驚動。很快裏麵就傳出了責斥聲:“何人在外如此吵鬧?”
這聲音雖然並不是很嚴厲,但頓時就讓李堂主嚇得跪倒在台階下麵。不過想起那青衣女的手段,她還是鼓著勇氣稟報道:“回稟劉長老,有一青衣女闖入門中,如今已經殺弟子百人不止,死在她手下的管事更是多達數十位,還請長老做主為弟子們討回公道。”
人都殺進來了,何止是要討回公道這麼簡單?
而大殿中,諸位長老和門主聽到這話,都不由得麵麵相覷,很多人顯然並不知青衣女為何人,倒是其中一位年紀看起來比較年輕些的美婦冷冷道:“想來是那個一日裏便殺數百捉魂人,掠奪無數魂魄的青衣女,隻怕又是門口那些小賤人貪了原本要給的靈玉,惹得人動怒罷了。不過即便如此,也不該在我秀門中撒野。待我去將她收拾了。”
即便其他長老聽到那青衣女一日殺了數百捉魂人,但也不以為然,更是覺得這秋月長老親自去,實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劉長老正欲開口勸阻她,卻聽掌門道:“縱然是仗著自己修為高,也不該在我秀門中撒野,秋月你速去速來。”
掌門這話說得好像挺有道理的,不該仗著自己的修為橫行霸道,可是他們秀門一直以來不就是這般行事的麼?總的來說,便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外麵欲眼望穿的李堂主見秋月長老從殿中出來,連忙爬上台階去相迎。隻是秋月長老一看她這副尊容,不由得不滿的蹙起眉頭來。
李堂主見此,隻得連忙委屈的解釋道:“秋月長老您是不知,那青衣女竟然徒手奪取魂魄,屬下是親眼所見的。”一麵不忘痛哭流涕道:“若非不是屬下平日裏苦練修為,隻怕這會兒也已經命喪於她的手中。”
秋月長老隻得這位李堂主,平日裏最是善於拍馬,口若懸河並沒有幾句真話。所以此刻聽到她說什麼青衣女徒手奪取魂魄的事情,也自然不會當一回事,隻是居高臨下的看了她一眼,冷冷責斥道:“沒出息東西!”
李堂主是敢怒不敢言,一麵整理著自己的衣裳發鬢,跟在秋月長老的身後。方才明明是被陸小果嚇到了,可是此刻因為秋月長老的話,反而希望那陸小果比自己所想的還要厲害才好,好好的將這秋月長老教訓一頓,看她還敢不敢再用鼻孔對自己說話。
她心裏一麵想著,嘴上卻是不斷的誇讚著秋月長老怎樣如何的。
秋月長老雖然知道這是李堂主一貫的手段,但還是十分受用,臉色總算好了些。轉眼間二人便到了,陸小果還在原地等著,看到她們來,不由得露出驚喜,不過旋即看到隻有兩人,便又有些失望道:“我便如此沒有份量,好不容易叫人來,卻隻是來了一人。”
這話讓那李堂主聽了,覺得好生有氣魄,心道自己什麼時候能有如此囂張就好了。
不過這話落入秋月長老的耳中,卻是猶如催命符一般,狐狸一般狹長的眉目中迸放出一抹幽光,“找死!”這聲音脫口而出,與此同時一股強大的威壓從四周散開。
至於在陸小果的四麵,更是出現了四張三丈多高的臉龐,每一張都與這秋月長老的容顏一模一樣。她身後的李堂主頓時滿臉羨慕驚訝,一麵拍著馬屁道:“不愧身上秋月長老,竟然如此厲害。”一麵又朝那陸小果得意洋洋道:“青衣女,敢來我秀門鬧事,你就該做好死的準備,哈哈哈,你的死期到了!”
陸小果並未正眼看這位蹦噠的李堂主,而是朝這四張三丈多高的臉龐看去,這與當初殷氏族長的比起來,實在是太渺小了,都不值得自己用判官筆。所以陸小果搖了搖頭,明顯一副你不行的意思,然後十指快速翻飛結印,瞬間從地麵便出現一道六芒星陣,而四張麵孔所對應的方向,頓時升起一道金光,猶如劍刃一般將那四張麵容穿透。
秋月長老根本沒有將陸小果放在眼中,一直都覺得是李堂主誇大其詞,所以並沒有立刻讓那四周麵孔吐出黑霧,以為根本用不著。直至看到陸小果布下的六芒星陣,這才隱隱覺得不對勁,立刻操縱四張麵孔吐出黑霧,隻是才張開口,那四道金光就貫穿了麵孔。
雖說那些麵孔是虛幻出來的,但到底跟秋月長老是有所聯係的,陸小果這六芒星陣上的四道金光一出,頓時讓她覺得心中一陣刺痛,整個人原本紅潤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起來。
而原本對秋月長老信心十足的李堂主頓時卻傻了眼,眼神有些質疑的朝秋月長老望去,一麵忍不住開口道:“秋月長老,您沒事吧?”說著,想要伸手去扶著對方。
但是這馬屁明顯拍到馬蹄上去了,她一把就被秋月長老推開,“滾開!”李堂主整個人頓時摔倒在地,不過很快就爬起來,悻悻的退到一旁,也沒了之前的大意,防備的盯著陸小果的一舉一動,好像就怕她忽然來偷襲自己一般。
“看來,伽羅王也並不是十分信任你們,不然堂堂的秀門長老,也不過如此,可見並沒有得到轉生大法之中的精髓嘛。”陸小果知道如意的師父明秀修為,本來還以為她是意外,卻沒有想到,這位秋月長老與明秀也八九不離十,修為明顯同殷氏三家的長老不是一個等級。
堂堂秀門長老,被一個年輕女子如此輕視辱罵,是換做任何一個秀門弟子,都不能接受的。
然而她們所崇敬的秋月長老卻沒有立刻給這個口出狂言的青衣女一個教訓,反而是麵色越發的不正常。
“你到底是何人?”秋月長老如何能冷靜?這青衣女不但提起伽羅王,甚至還提起伽羅王所學的轉生寶典,如此她不得不重新將這陸小果的身份定位。
不管是伽羅王,還是轉生寶典,那在她們秀門都是最為隱秘的存在,即便是當初的四大諸侯,或是三個隱世古族都並不知道。可是眼下這個青衣女,竟然能隨口將她們秀門最大的秘密道出來,這叫秋月如何不覺得心驚,甚至是立即朝掌門傳音。
陸小果看到了她的密語傳音,也不阻止,反而風輕雲淡的說道:“都叫過來吧,也許你們都死了,伽羅王就出來了。”
秀門自從開山建派以來,隻怕是頭一次遇到她這麼狂妄的人,竟然揚言要將整個秀門的高層都一一殺盡。
這聽起來有些不真實,甚至像是一個天大的笑話。可是李堂主卻是覺得心跳加速,更不敢在直視陸小果,心裏有種她這並非是大話的念頭蹦出來。
秋月長老卻是冷冷一笑,覺得陸小果這話不可置否。“如此能言巧辯,希望你的修為和你的伶牙俐齒一樣,不要叫人失望才好。”
方才雖說自己也受到了陸小果給予的小小衝擊,但那時她隻不過用了兩層修為罷了。當即一身的修為並放,足有七八層那般,使得這四周的空間都變得扭曲起來,她身後的李堂主更是嚇得花容失色,連忙退得遠遠的。
這般的強大氣勢,可陸小果卻無動於衷,隻見她手中浮出天機傘,猶如風車一般飛出,迅速旋轉著,很快將秋月長老釋放出來的這些修為吸得幹幹淨淨。
秋月長老明顯感覺到修為逐漸流失,可卻沒有辦法收回,最後隻得眼睜睜的看著陸小果那法寶橫向霸道。
“我此番來秀門,並非是想要以大欺小,隻是你們不該擋著我。”陸小果也沒想到這秋月長老竟然是光有氣勢沒本事,這讓她有些不忍心再下手了。
可是她這話在秋月聽來,卻猶如挑釁一般,萬分憤怒,“大言不慚!”秋月是氣急了,她自從入了秀門,從一個小弟子到如今至高無上的長老,從來都是一帆風順的,何時受過這等委屈?自然也聽不得陸小果這般言語,當即一念咒語,七八個身影便從她的身體中分離出來,每一個都猶如她一般的修為。
這就等於九個秋月長老一起動手,這樣的話,陸小果還往哪裏逃?
本質上應該是秋月必勝無疑,但陸小果卻是一眼就認出哪一個是真身,壓根就沒有去動那些分身,直接一更是傘戳過去,那秋月就慘叫一聲爆退數丈,整個身體更是直接鑲嵌在那粗大的石柱之中。
與此同時,她的八個分身因為主體重傷,也在瞬間消散,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這可是秋月的絕招,據說當年與鳩摩家的某一位長老動手之時,便是用了此法術,將那位長老打得節節退敗,算是秋月長老的成名之戰。可是如今打得秋月長老已非當年,但使出這絕招,在陸小果的麵前,竟然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這實在是太恐怖了,那李堂主嚇得雙腿發軟,忍不住朝後又退了幾步,卻沒有去將那鑲嵌於石柱之中的秋月救出來。
而這關鍵時刻,掌門的聲音忽然響起:“大膽妖女!”
隨著她的這一聲冷喝,但見以她為首,身後則是十來位長老浩浩蕩蕩跟著一起過來。加之一個個修為不俗,一時間使得這天地變色,許多小弟子都緊張的連忙跪地行禮。
掌門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站在台階下的青衣女,看不出什麼修為,但總覺得不是秋月所說的那麼厲害。可事實又擺在眼前,如今秋月的絕招之下,不但不傷她半分,甚至是全軍覆沒,這讓掌門不得不重新估算這陸小果的修為到底是什麼境界了。
不過就衝她知道伽羅王,知道秀門至高無的秘籍轉生寶典,就可以確認她絕非什麼等閑之輩。
伽羅王城。
離魂匆匆的闖入荊墨的殿中,也不顧正在批閱奏章的荊墨,直接大步上前就質問道:“小祖宗走了,是你準許她離開的?”
麵對怒氣滿麵的離魂,荊墨卻是頭也沒有抬起來,似乎早就料到了會有這麼一出。但卻十分平靜的回道:“她說,登基大典之前會回來。我信她!”
離魂隻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裏一般,心中萬般不舒服,但還是憤憤的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墨王,這不是信不信的道理,而是我想,小祖宗也許知道她的身份了。”他也是偶然在崔府君的身上發現子母蝶的痕跡,雖然已經早就銷毀,但還是讓離魂不能心安。
荊墨聞言,這才緩緩的抬起頭來,卻是苦苦一笑,“我說呢,她在我身邊磨蹭這麼久,為的就是拿走剩下的五個星魂和那棺槨,原來是早就知道了啊。”
荊墨越是這般漫不經心,就讓離魂越發的著急,倏然從椅子上彈起來,驚恐道:“你……你既然如此,為何不攔住她?”還讓她拿走了剩下的五星魂……離魂頓時又急又氣,忽然有些懷疑的朝荊墨望過去:“墨王,你如今是如何想的?”難道他要放棄小祖宗了?若真的是這樣,離魂不敢想象,小祖宗知道後,會是什麼反應?不,他絕不能讓此事發生,當即隔著那堆滿公文的長案朝荊墨撲過去,早已經忘記了他們之間修為的天差地別,絲毫不畏懼的一把揪住荊墨的衣領,“荊墨,你不能如同驚鴻那個偽君子一般,這樣對待小祖宗!”
伽羅王,如今是荊墨當政。加上荊墨對於陸小果知道了自己是幽州帝姬的身份後,還這般無動於衷,這讓離魂不得不胡思亂想。
荊墨有些驚訝的看著此刻紅著雙眼的離魂,慢條斯理的將他的手拉開,這才認認真真道:“離魂,她就是我的心!”
是啊,小祖宗現在的肉身還是荊墨的半顆心呢。離魂這才緩緩的鬆開荊墨的衣襟,隻是依舊對荊墨的話半信半疑:“既然如此,你為何準許小祖宗離開?若是她出了什麼問題,誰來負責?”
沒想到荊墨卻笑道:“所以,為了以防萬一,我不是讓她順利的拿走了棺槨和星魂麼?”若是真的遇到強敵,小果的秉性,可能會立即讓幽冥花開。
離魂隻覺得腦子裏亂麻一團,尤其是聽到荊墨這毫不負責任的話後,更是憤怒的朝長案上狠狠的拍去:“你瘋了麼?她若是失去現在的記憶,又或許不能釋懷當年的事情,出了意外,你負責得了麼?”
與離魂的憤怒激動相比起來,荊墨顯得十分平靜,看起來甚至是有些薄涼。其實這些問題,他近來一直在想,有什麼辦法能完美的解決此事呢?可是沒有,解鈴還需係鈴人,這件事情,隻能靠陸小果自己才能理順。而他要做的,便是支持她,不要給她任何壓力就已經很好了。荊墨看著此刻的離魂,自然也是能理解他現在的心情,隻是依舊平靜的勸道:“離魂,幽州的帝姬,不能不複活,這點你比誰都清楚。”
既然是遲早都要麵臨的問題,如今有這樣一個好時機,為何要放過呢?
離魂覺得自己完全不能理解荊墨的想法,隻是恨聲回道:“伽羅王沒死,他一直都活著,當年他發現小祖宗的身份之後,小祖宗差一點就死在了他的手中。我不信,他現在會放了小祖宗。”
“我知道。”沒想到荊墨聽到這個驚天動地的消息之後,還是十分平靜。見到離魂的詫然,方解釋道:“本王與白玉王手中一直有半截玉簡,分別為上截和下截,不過卻直至前日才看到其中的信息,想來是中間那一截被人毀了,上麵的封印才打開吧。其中已提過,伽羅王未曾離世之事,所以本王也下定決心應了小果。”
離魂不明白了,既然他知道,為何還要讓小祖宗去冒險?甚至有些憤恨道:“再者,我昨日才同你提過,那伽羅王有可能就在秀門之中,你竟然還讓小祖宗離去,她一定去了秀門。”說著,便要離開,大約是準備追去。
隻是離魂才轉身,就被荊墨喚住:“離魂,本王不否認你對小果的忠心,可是你應該明白,她是幽州的帝姬,有很多事情需要自己親自去做,你們這樣保護她,是在害她。”當年小果被驚鴻騙,這就是例子。
離魂聞言,頓了一下,最後還是停了下來。大約也明白了荊墨的話,可是依舊不放心。這時卻聽荊墨說道:“她是本王的心,她到哪裏,本王也會到哪裏。”
離魂這才恍然大悟,自己竟然將這一層忘記了。荊墨完全可以瞬移至小祖宗的身邊,當初伽羅城大戰之時,他不就是這般做過嗎。但想來就一個荊墨,他依舊不放心,便道:“那伽羅王與驚鴻沒有兩樣,眼睛看到的心裏想到的,都離不開權勢,你若是到時候走了,伽羅王城有個萬一,我等則能鎮得住。而且我以為那白玉王既然知道此事,想來……”
他話裏的意思荊墨自然明白,所以沒等他說完,便道:“他回來伽羅王城,隻是此事事關重大,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現身的。”
離魂點頭,表示自己理解。又想起自己之前對荊墨的麻煩,這才一臉歉意道:“方才實在是著急,還望墨王不要往心裏去……”這話,他說起來都有些心虛,荊墨這種人最擅長的就是秋後算賬,能不往心裏去麼?
就在二人於殿中商討此事之時,卻不知一個詭異的身影已經步入伽羅王城的王宮。
如今利用凝魂玉,不但傷勢完美恢複,甚至是修為暴漲了數倍。所以驚鴻沒有半點的猶豫,連陸小果的登基之日都等不及,就立即朝伽羅王城趕來。而他最終的目標,則是荊墨,雖然在此之前他也十分想讓幽州帝姬複活,但是能將荊墨親自殺死,從他手中奪得那五個星魂,豈不是更有成就感?
於是,他根本沒有在利用任何思維去計劃,就直接來了。
再他看來,這裏是外域,一切是要靠修為說話的,如今他修為已經到了巔峰無敵的狀態,還用得著去顧慮其他的事情麼?
所以他一踏入王宮,見人便殺。很快就將荊墨等人驚動,齊齊朝宮門前的廣場趕來。
“好磅礴的力量,他的修為怎麼會?”若不是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人是驚鴻,離魂也不敢相信,畢竟那廣場中的人,修為實在是太可怕了。
荊墨俊眉微蹙,“梵淨王城的鎮城至寶,乃奇世珍寶凝魂玉,可讓人在短時間裏修為暴漲數倍。”顯然,驚鴻到底是從梵淨王手中得到了這個所謂的鎮城之寶。
驚鴻看著這滿地的屍體,雖然都不是些什麼厲害的角色,但他仍舊產生了一種成就感。眼角餘光瞟到了那一襲墨色暗紋華服的荊墨,嘴角更是露出得意洋洋的冷笑:“荊墨,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且看本君如何從你手中拿回那五星魂,讓幽州帝姬複活吧!哈哈哈。”
離魂隻覺得心驚肉跳的,連忙攔住荊墨:“墨王不可,如今他修為深不可測,你不宜同他動手,再者若是你有個萬一,小祖宗那裏如何是好?”他們可不能如荊墨一般,瞬移到小祖宗的身旁去保護小祖宗。所以離魂便邁出步伐:“讓我來回回他,縱然不是他的對手,能拖上一些時間也好。”
不得不說,這個時候對於離魂的這些話,荊墨是動容的。小果身邊有他們這樣的臣子,的確是幾世修來的好福氣。所以,他怎麼能讓這樣的赤血丹心的臣子替自己呢?所以立即伸手將離魂難住:“不到最後一刻,你怎麼知道本王不是他的對手?”一個借用外力而生成的強者,能算真正的強者麼?
說實話,麵對此刻修為暴漲的驚鴻,離魂心裏沒有幾分底,不知道能在驚鴻手下撐多久,所以當他聽到荊墨如此堅定是口氣之時,不由得生出幾分希望來。
長安等人匆匆趕來,看到此刻的驚鴻,也都無比的震撼。如今見荊墨要應戰,急得也是連忙攔住他:“那凝魂玉有時間,隻要我等托些時間,你在出手的話……”
隻是話沒說完,就被荊墨打斷道:“他找的是本王!”說罷,不顧眾人的阻勸,腳下一點,猶如大鵬一般,朝著廣場之中的驚鴻飛去。
驚鴻見此,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凝魂玉雖然有時間限製,但是一天的時間,足夠他殺荊墨數回了,所以一點都不擔憂。“荊墨,本君有時候也是極為佩服你的,明知道死路一條,竟然還敢赴戰。”
荊墨目光淡淡,“少廢話,抓緊動手吧,免得在聊下去,凝魂玉的時間過了。”
不得不說,荊墨是專門往驚鴻的痛處戳。這話當即就讓得意滿麵的驚鴻頓時目噴怒意,“荊墨,你不要太過得意,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隻有最後的勝利者,才是最強者,至於這過程是如何,有那麼重要麼?
方才他一路殺來之時,所用的不過是一層修為不到,如今麵對荊墨,他便用了三層修為,他倒是想看看,荊墨能挨得住幾招。
沒有任何預兆的,那虛空頓時碎裂,在荊墨的一丈之外,忽然出現一個巨大的拳頭,猶如隔空打來一樣,其實並非如此,而是此刻驚鴻的速度之快,已非肉眼能所見。
大家的心頓時都提到了嗓子眼,畢竟這拳頭之快,無論是在場的任何人,也沒有辦法在這麼短暫的時間裏躲開。有的甚至腦子裏已經出現荊墨被這一拳打倒在地上的畫麵。
事實上,驚鴻也是這麼以為的,這中力量磅礴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他幾乎可以斷定驚鴻是如何麵露驚訝的倒在自己的腳下。臉上浮出驕傲的神情,帶著嘲諷的朝荊墨笑道:“荊墨,讓你好好的看看,你我之間此刻的距離,到底是多大。”
隨著他這得意的聲音,那拳影已經到了剛才荊墨所站的地方。可是奇怪,沒有震天毀地的響聲,就像是這重重的一拳打在了空氣裏一般。
驚鴻更是目露詫異,滿臉的不相信,目光一麵四處搜尋荊墨的下落。
所有的人也是滿臉的難以置信,荊墨竟然躲開了。連離魂都是滿目駭然:“他,他是如何做到的?”
“這不可能,你怎麼能躲得了?”驚鴻目光上下掃視,最終發現荊墨竟然在離自己不過三十丈遠的地方。
見到荊墨身影的長安也長長的鬆了一口氣,一麵慶幸道:“倒是個好主意,不退反進,倒是躲過了那拳力的衝擊。”隻是,荊墨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驚鴻此刻隻覺得氣血翻湧,目光猙獰,“再來!”這一次,看你如何躲?
兩拳齊齊打出……不,又出現了第三個拳頭,第四個,第五個……
“天了,十三個拳影,墨王還如何躲?”發出這一聲驚歎的是今日在宮中當值的侍衛長鳩摩尊,曾經鳩摩家可呼風喚雨的尊少。如今卻也同如意一樣,在這宮中做一名小小的侍衛長,雖然沒了在鳩摩家的權力,但卻多了一份從前沒有的自由。
他的旁邊,則是申霓以及如意。隻是如意的並未同他二人一樣一顆心都撲在這場戰役上,而是時不時的朝著師父明秀此刻所在的那條長巷望過去。
大家一門心思都在這場世紀之戰上,畢竟像是驚鴻此刻這種修為,他們是從未見過的,如此怎能不激動。雖然驚鴻的對手荊墨沒有如驚鴻這樣的修為,但是這場戰役還是充滿了熱血。所以沒有人去發現如意的心不在焉。
十三個拳影,每一拳都帶著足以毀去一座山峰的力量,而且從每個方向打來,可謂是無任何死角,許多人都認定,就算荊墨能上天入地,現在活路也被堵死了,根本沒有可能躲開。
就連弦月賞月也都一臉冷汗,心差點從喉嚨裏跳出來,幾乎已經做好了拔劍上前替墨王報仇的準備。
可是,事實若總是像大家所能預料的那樣,那該是多無趣?沒有人知道荊墨是如何做到的,反正他躲開了那十三個堪稱天羅地網般的拳影,與眾人一般,像是局外人一樣,看著那十三個帶著巨大力量的拳影最後相互碰撞在一起。
十三個拳影相撞所發出的威力,使得這整座剛建造好的王宮劇烈震動,原本平坦廣闊的廣場之上,更是無數道裂痕,就猶如被烈日所曬得傷痕累累的河床一般。
大家幾乎忘記了呼吸,無法想象這樣磅礴的力量之下,荊墨是如何毫發無損的避開。同時也有人發現,從開始到現在,一直都是驚鴻在死命的出手,可是他好像連荊墨的衣角都沒有碰到。
這讓人無比的質疑,荊墨到底是什麼修為了?為何如今修為暴漲數倍的驚鴻仍舊拿他沒有一絲辦法呢?
離魂更是直接逼問起弦月:“你家王爺怎如此恐怖?前陣子伽羅王城大戰之時,他那傷是不是裝的?”
弦月表示不知,被離魂粗魯的揪著衣領,隻得連忙搖頭解釋:“王爺上一次受傷是真的。至於修為,我等做臣子的,哪裏敢去窺視主子的修為境界?”
“哼。”但是離魂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依舊覺得荊墨實在是太腹黑了,竟然這麼能裝,害得之前自己差點為他赴死,想起來就氣得捶胸頓足。
鳩摩尊等人也是瞪大了眼珠子,隻覺得自己是世界觀一次又一次的被刷新,本來以為陸小果的強悍已經超過了他們的想象,卻沒有想到這個從來都低調到一聲不吭的墨王才是吃人的狼,他們甚至開始有些同情驚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