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林頓總統向CIA下達新任務:收集他國的商業秘密,為美國企業助一臂之力;號稱“東洋鼴鼠”的日本經濟間諜滲透全球,靠竊取商業秘密不戰而勝;前蘇聯解體後,КГБ人員靠出售商業秘密維持生計……冷戰結束後,許多國家的職業間諜紛紛從戰場轉移到市場,開始了一種新的營生:偷、搶、扒、竊商業秘密。
應運而生的經濟間諜,與政治間諜一樣陰險,與軍事間諜一樣狡猾。他們無孔不入,無縫不鑽,無所不為,在全球掀起了一場沒有硝煙的商業秘密戰。
正如白俄羅斯經濟學家P.M.哈桑諾夫指出的:“哪裏有秘密,哪裏就有罪惡,哪裏就有貪得無厭和各種被安插進去的怕見天日、怕被拉出來示眾的特務和暗探。”隨著商業秘密在經濟競爭中的影響力越來越顯著,竊取商業秘密便成為許多職業間諜與非職業間諜的基本工作或主要任務。
在外來語詞典中,“間諜”一詞來自德語,原始詞義是“監視”、“窺伺”,但實際中的間諜遠遠不止是監視與窺伺而已,更多的則是竊取與掠奪。間諜情報的價值往往就在於掠奪行動的發生。可以說,間諜與掠奪就如同贓物與盜賊一樣,千百年來一直相伴相隨。
間諜活動由來已久,但傳統的間諜活動主要是刺探和搜集軍事情報。《聖經》中就記載有古代西方人為了軍事目的專門派遣間諜的故事。階級和國家產生後,戰爭這個怪物也驀然降臨人世。階級與階級之間,國家與國家之間,沒完沒了的火並、廝殺,使得交戰雙方不得不培養一批批間諜來搜集對手的軍事情報,以便知己知彼,戰勝對方。運用間諜竊取軍事情報的成功,使得一些國家及其企業從中受到啟發,那就是利用間諜去竊取商業秘密,則也如同從戰場上掠奪財富一樣,能從市場上獲得利益。於是,一種以竊取商業秘密為主要目標的經濟間諜應運而生。
老牌資本主義國家中最早有組織地向國外派遣經濟間諜的是中世紀的英國。詹姆士一世執政時期,因擔心瑞典、荷蘭、西班牙的製造業和商業崛起後,與英國爭奪海外殖民地,曾下令原沃爾辛厄姆手下的密碼專家托馬斯·菲利普斯組建了一個海外經濟間諜組織,其活動範圍從一直延伸到瑞典和俄國。
中世紀歐洲民間工商團體也十分重視經濟間諜活動。瑞典冶金工業曾發明一種名叫“分裂法”的新工藝,提高了冶煉水平和鐵產量,對其他國家的冶金工業構成了衝擊,於是這些國家紛紛派間諜搜集這一情報。一名叫理查德·弗利的工廠主,為獲得該工藝秘密,假扮鐵器工人應聘進入瑞典冶金工廠竊取技術,回國後如法炮製未果,第二次又潛入瑞典,終於取得了成功。嚐到甜頭後,這名工廠主遂多次扮成流浪藝人、旅行家、商人深入比利時、德國、意大利搜集商業秘密,終成巨富,躋身於英國貴族行列。
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後,科學技術已明顯地影響著戰爭的勝負。因此,當時的專業間諜機構與職業間諜的活動,都開始突破原來傳統的格局,除了搜集軍事情報外,同時也搜集經濟、政治、外交特別是科學技術領域的情報。像雷達、噴氣式飛機、火箭技術、潛艇、原子彈等,對戰爭的勝負起著關鍵性的作用。為此,交戰各國都動員大批科學家轉入武器與軍事裝備的研究。科技秘密與軍方的戰略、戰役計劃一樣,也被列為一種特別的“軍事情報”,進入了嚴密控製的軍事保險櫃。竊取與反竊取科技秘密的明爭暗鬥,一時成為間諜活動的主要內容。1941年7月,美國總統羅斯福命令成立情報聯絡局,該局專門設了一個資料協調處,組織近百名學有專長的教授、專家專門搜集與研究敵國的科技情報資料。蘇聯的科技情報人員不僅把德國的科技資料當成戰利品運回國,更把德國的一批軍事科技專家俘獲而去。美、蘇兩國在核武器製造、衛星發射等尖端技術領域的成就,有相當一部分是得力於戰時、戰後對德國科技情報、科技人才的掠奪。
1957年蘇聯人造地球衛星上天後,西方國家深感科技情報和高科技產業情報方麵力量不足,紛紛成立科技情報局,或者在原有的情報機構內部增設科技情報部門,以加強該方麵的情報搜集和情報研究。60年代初,蘇聯國家安全委員會(КГБ)成立了科技情報局,代號為“T”,專事招募、培訓、派遣經濟間諜,從事國外經濟間諜活動。在西方國家的КГБ情報站中都設有T組。從事科技情報活動的人員大都有科技背景,在安德羅波夫學院還有專門的課程和訓練基地。一位打入科技情報局、化名為法韋爾的法國間諜提供的一份該局的文件表明,1980年該局共獲得了5456件實物樣品,其中有整機、部件和微電腦等,44%被用於國防工業,28%被用於民間,28%被用於КГБ及其他機構。其情報來源,61.5%來自於美國,10.5%來自於西德,8%來自於法國,10.5%來自於英國和日本等。
隨著第二次世界大戰和世界冷戰的先後結束,世界處於相對和平的狀態。但是集團與集團之間、國家與國家之間的競爭卻一刻也沒有停止,隻不過這種競爭不是用戰爭的形式,而是以經濟與技術的形式。現在,誰擁有發達的經濟與先進的技術,誰就擁有了世界。適應這種國際競爭形勢的變化,許多國家的情報機構開始將其主要活動集中到技術、貿易等經濟領域之中,大量的間諜從戰場轉移到了市場,竊取他人的商業秘密成為他們新的營生。
當前西方社會經濟領域裏的不正當競爭五花八門,形形色色,包括行賄受賄、製造贗品、報表作弊以及直接欺騙消費者等,但排在首位的卻是借助經濟間諜竊取商業秘密。這並不是現代企業家們喜歡在市場競爭中冒險,而是因為擁有秘密和竊取別人的秘密會給他們帶來暴利。
自古至今,人們對從事間諜活動的人從不心慈手軟(當然是對別國的間諜或為別國服務的間諜)。有的間諜被割斷喉管,有的間諜被鑿穿頭骨,有的間諜被繩索勒斃。在戰爭期間,不經審判就可以把間諜處死。在法國大革命時期,對付間諜的辦法是斬首示眾;КГБ先是對間諜嚴刑拷打,然後把他們關進地窖,再把地窖四處封死,讓裏麵的人窒息而死;美國人則是請間諜坐電椅……即使如此,間諜的數量並沒有因此而減少,尤其是經濟間諜活動,由於能給企業甚至一個國家帶來豐厚的經濟利益,因此他們就像孳生在市場上的黴菌一樣,無處不有,無時不在,無孔不入,無縫不鑽,無所不為!在本來就競爭激烈的市場上掀起一股股惡浪,卷起一個個漩渦。
據有關資料報道,自1976年以來,法國每年有多名經濟間諜落網,1980年法國就發生各類商業秘密盜竊案58562件,直接經濟損失數十億法郎。法國時裝聯合會透露,該會僅生產秘密泄露一項,每年經濟損失達5000萬美元;加上設計秘密和銷售秘密泄露,損失更大。美國弗吉尼亞州的何爾克裏斯特係統公司的一項調查指出:1980年美國經濟間諜犯罪導致經濟損失670億美元,1990年達1140億美元,到2000年,這一數字將達到2000億美元。
一、竊取商業秘密:間諜新營生
CIA涉足市場偷秘密
提起美國的中央情報局(CIA),我們並不陌生。這個目前全球最大的間諜機構,1942年成立以來,即滲透到世界各地,竊聽、竊密、綁架、暗殺,無所不為。而現在,CIA則更令人可怕了,他們又把黑手伸進了世界各國的經濟技術與商業貿易領域之中。
1995年春季,美日貿易談判火藥味正濃時,美國威脅要對日本豪華轎車的進口實行製裁。雙方為此展開了一場唇槍舌劍的談判。在這場談判中,美方屢占上風,並且態度越來越強硬,最終迫使日方代表橋本龍太郎做出了讓步。橋本龍太郎不知道,美國談判代表身邊有一個CIA的情報小組相隨。每天早上,這個情報小組都要向美國談判代表坎特及助手提供情報。這些情報是由中央情報局東京站和國家安全局通過電子竊聽錄下日本有關官員和豐田、日產汽車公司主管人員之間的談話,經過華盛頓的專家進行分析整理得到的。通過這些情報,坎特知道了橋本龍太郎受到各種壓力,隻要自己不鬆口,日本方麵就會做出讓步。
下麵這件事則更使人感到CIA插手經濟領域的不凡身手。1994年1月的一天,法國總經理巴拉迪爾以極好的心情飛往沙特阿拉伯,準備同沙特阿拉伯親王法赫德簽署一份“世紀合同”:法國向沙特阿拉伯某航空公司提供總價值60億美元的“空中客車”飛機。巴拉迪爾在到達目的地之前一小時,才將自己關於價格等條件的最終意見通過電話告訴巴黎的有關人員,並取得了一致意見。
然而,一到利雅得,巴拉迪爾總理卻不由得瞠目結舌:就在幾分鍾前,美國人以極優厚的條件使沙特阿拉伯放棄了法國的“空中客車”,而接受了他們的“波音”和“麥道”飛機。
後來才了解到,巴拉迪爾總理的電話被美國中央情報局一個地麵和空中監聽站截獲,立即通知與法赫德親王進行談判的美國人迅速調整價格,自然輕而易舉地搶到了這塊“肥肉”。
美國中央情報局現在有2萬多名專業間諜在全球活動,過去他們主要任務是竊取其他國家的政治、軍事、外交情報,同時從事一些破壞和顛覆活動。冷戰結束後,克林頓政府把維護美國在世界上的商業利益視為外交政策的重點。收集有關情報以保護和加強美國的商業競爭力,保護技術、金融安全便成為美國情報機構新的主要戰場。
1993年,克林頓向中央情報局下達了三個新任務:支持貿易談判;偵察其他國家在商業競爭中的合法和非法的策略和手段;判斷可能造成外交危機的金融問題。概括起來說,就是竊取商業秘密。
習慣於用匕首、用無聲手槍之類的東西去竊取政治、軍事情報,用爆炸、暗殺之類的恐怖活動去顛覆其他國家的CIA,現在要他們在“溫爾文雅”的經濟活動中去竊取商業秘密,開始頗不適應。雖然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與之後,他們也曾花大力氣去搞軍事科技情報,但那時有戰爭時期的混亂局麵作掩護,現在要在相對和平的環境中去搞經濟情報,他們顯得有點力不從心。因此,接受克林頓的任務後,1994年,CIA的業績不佳。有關官員評價說,大多數情報是垃圾,量多質次,主次不清。有人說,他們對經濟數據的分析還是處於非專業水準上。中央情報局的官員也承認,他們對經濟知之不多,而且認為這些問題不如核擴散和恐怖活動那樣重要。許多情報人員是在冷戰中鍛煉出來的,現在感到難以適應新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