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奮起的同時,萊斯克·溫克多則是站在中央基地的北端。在這昏暗的日落時分,隻有他一個人帶著尷尬的表情杵在那裏。他看起來也像是在等人,不過對方很快就乘著馬車出現了。
“餘可沒讓汝久等喔。溫克多,乘上來。”
夏露讓車夫打開門,而自己則維持著坐在車廂裏的姿勢叫他上車。盡管有那麼一瞬間,萊斯克的表情仿佛感到鬱鬱不樂似的扭曲了,不過沒有多嘴多舌,出乎意料地老實地乘上了馬車。
“汝那是什麼打扮,衣服的領子都歪了。褲子上也沾著沙子。拍掉。”
“……哦。”
“總之就是表情太吊兒郎當了。雖然長相一般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可汝的表情裏簡直就沒有年輕人的霸氣。汝這種寒酸的人,就算跟別人介紹說是‘帝國騎士’,也隻會被當成是笑話而已。汝打算令餘蒙羞嗎?!立馬改正。”
“……哦。”
“把嘴角再閉緊點,挺起背來正對前方。不,長高點!要從全身散發出年輕有為才華橫溢的氣場,用眼睛的色調表現出紳士又富有知性充滿漢子漢氣概的高度完成的人格!啊啊真是的,汝就不能不靠庫依光憑自己的氣勢發出後光來嗎!”(後光就是菩薩之類的神明背後發出的光芒)
“別盡提些從根本上來說就不可能實現的要求啊!到底打算要求我具備多麼完美的無敵紳士氣質啊!?萊斯克先生再怎麼包裝也隻是萊斯克先生而已,請你明白這點啊!”
麵對接二連三的過分要求,萊斯克不由自主地回了嘴,可當他看到夏露的肩膀開始顫抖的時候,發覺自己搞砸了。
“抗、抗命了……汝違抗餘的命令了啊……沒有遵守約定的打算是吧……”
“不,有的有的,非常有喔!啊—好了—隨便您說什麼好了,隻要肯去做的話人類還是能再長高的呢!就算叫我從眼睛裏射出光線來也是能做到的嗯!”
“那麼從嘴裏拿出心髒來。”
“那不就是叫我去死嗎!?這簡直就是應該用來形容我現在的心情的話吧!?”
任性要求的狂轟濫炸,令萊斯克迅速地感到疲勞了。自出發開始才五分鍾,他已經精疲力盡地倒在座位上了。
“喂,好無聊啊,再給餘找點樂子—!”
“……已經無法做出回應了……要殺要剮隨你喜歡……”
“喔,汝自己說的喲。那就讓餘盡情說汝的壞話囉。汝這沒毅力的、詭辯家、少根筋、色情狂、抖S……還有、那個……”
“殿下,您的詞彙量稍微有點匱乏呢—……”
“少、少瞧不起人!隻是適用在汝身上的太少了而已!而、而且餘還有個秘藏的喔。要是說出來的話汝肯定會生氣,所以沒有說,不過既然汝這麼講的話,那餘可要說了喔!”
“請便,隻要是關於我本人的隨便說好了—……”
“…………………………戀、戀母癖!”
躊躇了那麼久,結果說出來內容卻讓聽的人感到掃興。捂著耳朵縮成一團的夏露,戰戰兢兢地望向萊斯克這邊。
“……不、不生氣嗎?”
“呃、有什麼好生氣的,這就是個事實而已,我都不覺得是在說我壞話啊……”
“可、可是,上次說到你母親的時候……”
“喔,是授爵之後的事情啊。那是因為公主您得意洋洋地用令我不舒服的邏輯性把我母親的名字搬出來的緣故。不過別說我母親的壞話喔。因為跟你約好了所以不會生氣,但是相對的我就不會回答你任何問題了。”
萊斯克躺著揮揮手。從剛才起兩人所說的“約定”,就是少年為了設法安撫在誘拐事件之後大爆發的夏露而被迫拿出來的交換條件。這已經是萊斯克被“從現在開始一個月之內必須徹底聽餘的話”這個約定所束縛的第二個星期了。
“……不會說的。要是汝什麼都不回答的話,餘會困擾的。”
大概是害怕惹對方不快吧,夏露忽然老實起來,陷入了沉默。馬車車廂裏充斥著沉默。不過厚臉皮的萊斯克,一點也沒有想要改善這種情況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