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如柳,美玉白冠,一如初見時那般,咖啡色的長發籠上華美的月澤,似落了一宇宙的流星,璀璨耀眼。美得比女子還要妖冶,漂亮的臉蛋,若不是頸項間那凹凸的喉結,簡直叫人難以想象他竟是一名男子!完美精致的五官仿佛上帝用黃金分割率算過般,微淡的笑容,好似地中海藍色的海風般,令人情不自禁的沉溺,無法自拔。
“龍陽君,好久不見……”軒兒率先開口,打破這份難耐的沉默,唇角勾著好看的淡笑,顯得隨意而從容,倒襯得他,愈發的局促起來。
“小軒軒,你的眼睛,好了?”龍陽君雖然已打探到了消息,但親眼所見,仍是嚇了一跳。
凝神細望她姣好的容顏,月光的籠罩下,平添了三分景逸的韻味,如果說最初見到的韓軒兒,是嬌豔欲滴的紅果,那現在的她,就是一株嬌柔的扶柳,看似柔弱,實則萬般堅韌。
“眼睛已然痊愈,勞龍陽君掛心了。”
“小軒軒,你又忘了我的名字,真叫人傷心。”他咧嘴調笑,略帶著一股孩子般的頑皮,仿佛,他們還是如初見那般,笑笑鬧鬧,美好的近乎不食人間煙火。
他心中明知道,今夜這次相見,很有可能是永遠不見,亦還是咬牙寫下了那份邀約書,因為,他在賭,在賭他們曾經生死與共的時光,在賭,她的心對他,到底有幾分真情。
更害怕的,是她將那封寫了無數遍撕了無數遍又寫了無數遍的雪帕,棄之如敝屣。幸好,你還是來了……
“忘川,這個名字,我從來就沒有忘記。真的,很美的名字,很適合你。”軒兒刻意與他保持著幾步距離,不靠近,也不疏遠,月光將影子拉的好長,更襯得他們無形中,距離更遠了。
原諒我,龍陽君,這一次見麵,無論如何,都必須做最後的了斷。
因為,我恐怕已經時日無多,相儒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與其痛苦的思念,倒不如一劍斬落,瀟瀟灑灑,了結一切。
“奈何橋,路迢迢,一步三裏任逍遙。忘川河,千年舍,人麵不識徒奈何。龍陽君,這便是你名字的緣由,塵世間的一切,於你而言,隻是彼岸之花,鏡中水月,無謂輕重。”
“小軒軒,你怎麼突然說這麼感傷的話了?這可不像你啊——”龍陽君唇角調皮狡黠的笑容略有些掛不住了,漂亮的眸底隱藏著暗流洶湧,漫出沒有止盡的憂傷。隻是,他的聲音聽上去仍然那麼歡暢,如同春分解凍了的泉水叮咚,水花飛舞。
“龍陽君,我今夜前來,便是將一切了結,而不是來陪你聊天回憶舊事。過去的始終都已經過去,而我們,活在當下。”
軒兒犀利平靜的話語,仿若一枚毒針,將他刻意營造出的祥和,無情的摧毀成灰燼。
“了結?你要如何了結?”他的笑容,再也強擠不出。決定見她之前,便設想過無數種場景,隻是,獨獨缺了眼前這種,絕情,刺心,腐骨,嗜肺。
“這樣了結。”軒兒悄然褪下縛著青絲的發帶,往半空中一揚,刹那間青絲曼舞,一陣耀目的金光若一萬個太陽從地平線上升起,璀璨而奪目,於黑夜之中,比最亮的星辰還要紮眼萬分。
隻見一把全身金翼的利劍被軒兒緊握在手中,由於太過用力,指關節處泛著耀目的慘白,好似她雪白的小臉那般。
龍陽君隻覺得心中一痛,像是被萬針齊紮般碎裂穿骨的疼。雙眼略略眯起,似是難以相信他們之間,居然要用武器來了結。
韓軒兒,當真好狠的心!
“為何你可以麵不改色的用劍指著我,連眼皮都不眨?為何你可以肆意淩遲我的心,連鮮血都不見?為何你要用這般狠厲的方式來了結一切,難道以前的生死與共,都是假的?我們曆經那轟轟烈烈的一切,都是假的?!”龍陽君聲調破碎的不成調子,漂亮的臉上滿是痛苦,望著她的眸中,那份刻意壓抑的憂傷再也無法限製,瞬間傾湧而出,若一發不可收拾的山洪般,滔滔翻滾。
此時此刻,他多想狠狠將她抱在懷中,狠狠的盯著她的眼睛,狠狠的剖開她的心,弄清楚,她為何能夠狠至如斯地步?
“沒有原因,我說過,那些已經過去,而時間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