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老兵頓時被這場麵嚇壞了,他抑製不住流淚擾亂軍心,本就是要受罰的,可大大出乎意料的是,尊貴無雙的王後娘娘,居然朝他,朝他下跪了?磕頭了?

一時之間,他大腦一片空白,不知該作何反應才好。

“娘娘,使不得啊——!”旁邊的士兵疾呼,紛紛欲要下跪,卻被軒兒厲喝止住。

“是我的錯!因為我的無能,而害的大家七日七夜來不曾睡過一個好覺!所以,這一跪,使得!你們所有人,都受得起!”聲調不高,力道卻極重,重到令在場每一個士兵,每一個流血不流淚的男兒禁不住淚水縱橫,有的別過臉,不讓自己的狼狽相被戰友看到。

“將軍!”一個士兵率先跪下,剛毅黝黑的臉上,滿布肅然,軒兒認得出,這是呂楊的副將,連日來戰場上雖賣力拚殺,但並不將自己看在眼裏。

連同,所有士兵稱呼她,也是娘娘,而不是,將軍。

“末將願意誓死追隨將軍!”唰的一聲,該副將拔出了腰間嗜血的佩劍,淩厲的氣勢如嘯天的老虎般,盡展開來。

還未等軒兒將他扶起,士兵們紛紛單膝跪倒一片,舉劍的舉劍,亮馬刀的亮馬刀,鋒寒的勾稽,甚至要連天都給劃出一道大口子。

無需慷慨激昂的話語,這些士兵們用行動,證明了他們的決心,證明了他們的忠誠!

“稟報將軍,一切已經準備就緒,一裏外發現敵軍!”荊軻適時的走出來,剛剛那一切,他都看在眼裏,對軒兒,已經由先前的敬意轉為欽佩,雖然相差不大,但是,這個總能在絕境中創造奇跡的女人,真的讓他不得不佩服!

那麼一幫老弱殘兵,就算是三千虱子武裝起來都要比其強上百倍,可偏偏就是這樣一群人,創造了一個又一個的奇跡。

時至正午,趙魏大軍已然兵臨城下,黑壓壓的軍隊將殘月城圍了個水泄不通,放眼望去,就好像是一大片黑色的毛絨毯覆蓋了整片大地那般。無論是山穀,平地,還是高原,殘月城外的每一寸土地,幾乎都把持著趙魏士兵。

且不論那數目龐大的雲梯,弩箭陣,投石機,這股龐然的陣勢,無異於一座人山從平地上突破而起,又若蘇醒的巨獸張著鮮紅的大嘴,露出陰白的獠牙,狂厲的嘶吼,仿若要將整片大地龜裂,將整個殘月城吞進腹中。

浩浩蕩蕩的喊殺聲,兵器相交的鏗鏘聲,憤怒的嘶吼聲,戰鼓洶湧的蕾蕾聲,還有那綿揚扯心的號角聲,漫天四濺的鮮血,衝天刺眼的火光,遍地狼籍的旌旗。不消一會兒,殘月城下又是屍山累累,慘不忍睹。

連日來拚死反抗的秦軍,終於現出了疲弱之勢,龍陽君鋒寒的寶劍在日光下,反射出萬丈光芒,隨著他中氣十足的一聲,“士兵們,給我殺啊——!一舉攻下殘月城——!”

氣勢如虹的趙魏大軍像是熊熊燃燒的烈火,被添上了新柴般燃燒的更旺,連日來所有的壓抑全部化為無盡的廝殺,奮力的狠刺,勇敢的拚鬥!

一顆顆前一秒還鮮活的頭顱滾落腳邊,被錚錚的馬蹄踩踏成四分五裂,紅白的腦漿,濺灑在這片千瘡百孔的大地上,那黑白分明的眼珠,還大睜著,似不甘心就此死去。

哐啷啷——!

驚天的巨響伴隨著被巨木撞得四分五裂的殘月城城門,整片大地隨之狠狠顫抖了下,趙魏大軍內瞬時傳出鋪天蓋地的狂喜嘶吼,如同一萬隻巨獸齊齊張開了大嘴,引得沉寂的海水都爆發出傾天的高牆海嘯。

“衝啊——!”幾十萬趙魏大軍齊聲高吼,各路軍團若山洪爆發滾落的巨石般,狂湧著殺進了殘月城,那股撼天動地的氣勢,幾乎要將整座殘月城給震塌了。

龍陽君雖一臉嚴肅的表情,但是他不住顫抖的雙唇,幾欲從喉嚨中蹦出的心髒,圓睜的雙眸,無一不彰顯著他內心的激動,狂烈的好比大地龜裂的激動。雙腿緊緊夾著馬肚,手裏的韁繩攥的更緊,一馬當先,如同鋒亮的羽箭般昂然引領前方,其後緊跟著如山如海的趙魏大軍。

攻占殘月城的進程卻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麼順利,由荊軻率領著小列部隊利用巷戰無法發揮大規模人力的缺點,時不時的放射出冷箭,好比煲湯時誤落進了一隻蒼蠅般,令人大倒胃口。甚至於,埋伏攻擊的秦兵中,還有不少婦人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