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章 傅雷家書(1)(3 / 3)

“另類”拜年

“另類”之一,是不講客套。許多人在年頭歲尾為了聯絡感情,專門寫信拜年。傅雷先生不一樣。傅雷給人寫信,即使時間恰巧在年頭歲尾,往往也不肯為拜年多費筆墨。比如1953年2月7日是農曆臘月廿四,他給宋奇寫信,一字未提拜年;1957年1月25日是農曆臘月廿五,2月2日是農曆正月初三,他兩次給樓適夷寫信,也是一字未提拜年;1963年1月6日,他分別給汪孝文、羅新璋寫信,同樣一字未提拜年。

“另類”之二,是沒有廢話。《傅雷文集·書信卷·致友人書》收錄傅雷先生書信216封,其中寫有拜年字樣的隻有4封,其中兩封是寫給黃賓虹老人的。他喜歡黃賓虹的畫風,敬重黃賓虹的為人,幫助他舉辦畫展,代為銷售,做了很多事情。但是他在年頭歲尾的通信中,一樣沒有多餘的客套話。1943年12月29日、1946年1月4日兩封信,僅在信末寫上“並賀年禧”或者“祗頌年禧”四字而已。尤其後一封信,他一麵表達自己對“和平雖降,國難未已”、“民間疾苦到處皆同”的時局非常關注,一麵仍然以對“重線條而淡渲者,恐物象景色必不甚繁,層次必不甚多”的畫法畫技的討論為主要內容,向賓虹老人請教。另外兩封,一封是1959年1月3日寫給牛恩德的,因為“今天是你第一天為人師表”而寫了許多“不抱敷衍塞責、混口飯吃的態度”的囑咐,最後才寫上“祝新年快樂”五字。一封是1960年12月14日寫給傅聰留學波蘭的鋼琴老師傑維茨基的。尊師重教已經演變成給孩子的老師送禮,眾多家長惟恐落後。即使不肯隨這個大流,給孩子的老師寫信,也應該非常客氣。傅雷信中,除了末尾有“並頌年禧”四字略見節日氛圍而外,卻說:“敝處愧無禮物相送,惟有手編之聰演奏報道撮要複本一份,由內子打字完稿。”換言之,傅雷給自己孩子的恩師贈送的禮物,就是由自己編成、太太打印的一份關於傅聰演出情況的報道摘要。這是一份多麼尋常的禮品!這又是一份多麼不尋常的禮品!

“另類”之三,是來而不往。也有給他寄賀年片的。他在回信時如何答複,更見其人風格。1964年2月2日他給葉常青、季碧夫婦回信,開頭就說:“你們10月20日發的賀年片1月29日方到,神話式的巴西郵政果然名副其實。”此後講自己近況、常青老母近況,建議常青為老母早備後事、對子女婚姻不必“幹預過甚”雲雲,再無一字涉及賀年。此時是2月2日,離農曆春節還有11天,名副其實處於年頭歲尾,對方又是摯友,卻一不回寄賀年片,二不順便寫幾個字祝賀新年。是不近人情嗎?不,這不是不近人情,這才是老朋友之間最真摯的感情!真正心有靈犀,又怎麼可能靠一張賀年片或者順便寫幾個字祝賀新年來維係彼此之間的感情呢?和那些依靠金錢美色維係的形形色色的“感情”相比,天下還有什麼感情能夠和它一樣純潔無瑕呢?

造就鋼琴家兒子

傅雷有兩個兒子,長子傅聰19歲時參加第四屆世界青年與學生和平友誼聯歡節國際藝術比賽,獲鋼琴三等獎;21歲時,又參加第五屆肖邦國際鋼琴比賽,獲三等獎。傅聰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第一位參加肖邦鋼琴比賽並獲獎的人,他對肖邦靈魂的深刻感受、對肖邦作品的精湛演奏,震驚了中外樂壇。傅聰成名後,當人們問及他藝術成長的道路時,他總是把父親稱作他學音樂的第一位老師。那麼傅雷是怎樣指引孩子在人生和音樂的海洋中劈波斬浪奮勇前進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