掖庭宮內的臨時獄房裏。
“你為什麼要裝扮成癡呆宮女的樣子來騙我同情?”如斯問梁王,“我每次偷偷為你藏了食物跑去找你的行跡,在你看來應該很可笑吧。”
“我並沒有故意騙你。那個時候,我如果不裝瘋賣傻,不扮成女裝,早就被人殺了。”梁王此時換了一身囚衣,席地而坐。
“那你又為什麼在大殿上誣陷我?”
“你以為大殿上有相信我的人麼?我這麼做不過是想要和你劃清界限,免得他們對你也產生敵意罷了。”
“李賢和武後是你的敵人?”
“倒是你,他們自導自演做得那麼像,你為什麼要拆穿那個桃木小人的真相?”
“我不像你。我不撒謊,我隻是實話實說,並沒有要幫誰。”
“反正,厭勝也好,困陰陣也好,哪一條都是死罪。”梁王把頭靠在牆壁上,安靜地閉上眼睛。
如斯看著這個輪廓分明的成年男子,極瘦,麵色蒼白。常年的饑餓和恐慌似乎常常折磨著他。
“困陰陣,真的是你做的?”如斯問。
“是。”毫無遲疑,也毫無罪惡感地承認。
“太子殿下是好人!”如斯生氣地說,“為什麼要害他!”
“如果你有一天,被冠上一個荒唐可笑的罪名,從衣食無憂,前程錦繡的生活中突然被軟禁,受盡勢力小人的冷眼和欺淩,隨時隨地都要堤防著會被人暗殺,膽顫驚心地度日。唯一關心你的人,又被殺害。那種被天下人拋棄的感覺你感受過嗎?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人是純粹的好人。他善良,他溫和,他體恤別人,因為他高高在上,因為他沒有得不到,不必耍心機,不必玩手段。可我憑什麼善良,憑什麼溫和?隻會讓別人更加欺負我。你以為好人就會得到尊敬嗎?在這深宮裏,你越善良,敵人就越有機可乘。”
如斯默然,垂下眉眼:“若你想說你的故事,我願意聽。”
“我是前任太子。九年前,因為結黨營私,圖謀不軌的罪名被貶為梁王,軟禁在掖庭宮。淑妃娘娘是我娘生前唯一的好友,被貶後,身邊的大臣,宮女,太監都對我冷落有加,唯有淑妃娘娘一直對我很好,常常來看望我。可是,因為厭勝事件,淑妃娘娘與王皇後一起被打入冷宮。最後。”梁王垂眸,麵色又蒼白了幾分,“被當今皇後下令杖責,砍去四肢浸入酒缸活活疼死了。”
“淑妃娘娘死後,我沒了靠山,日子更為艱難。那些下人開始對我不聞不問,甚至連飯食也不再送來。後來,素節,淑妃娘娘的兒子,不忍我一人在宮中受人欺負,便委托了師傅來照顧我。”梁王道。
“師傅?就是教你鬼穀道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