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2 / 2)

這便是安陵王。

是以,百官才會嘩然於皇帝賜婚左丞之女嫁與安陵王,這左丞本已是重權在握,此刻一來,地位更高。雖說左丞清廉,但眾百官還是心裏出現疙瘩。

左丞一聽,心裏的不安坐定,也是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便道:“恭請聖上,臣惶恐,臣之女恐配不上安陵王,請陛下收回成命。”

隻見那皇帝慢條斯理的開口:“堂堂左丞之女,怎可說之配不上?若是此,百官之女誰能配得上,左丞言重了。況且,左丞之女乃是京城,甚至於傾國第一美人,豈有不配之理?”說完,眼裏竟有絲戲謔。隻是那百官低頭,皆無人發現。

左丞語氣帶著絲著急,便是語速也快了:“皇上謬讚,小女不才,怎可說第一美人,這……擔不起啊。”

“哼,難道左丞認為,嫁給安陵王是虧待了左丞之女?”皇帝語氣帶有一絲薄怒,但眼裏卻是止不住的笑意。

“臣不敢,是小女……”

“既不敢,又為何不嫁?更何況,君無戲言,難不成,丞相想讓朕稱為一個言而無信的皇帝?”重重的一定帽子壓下,壓的左丞喘不過氣,左丞跪地:“臣惶恐,請聖上息怒。”

與左丞有怨的眾官看戲,看那左丞如何由開始的賜婚榮耀變為抗旨不尊,不敬聖上。而與左丞一派的大臣都著急,心理無一不催促左丞答應這親事,甚至於眼神暗示。

似過幾個世紀之久,皇帝才緩緩的道,“時禦史之女可有婚嫁?”

被點名的時禦史訝異,卻道:“未曾。”

皇帝點點頭:“既然如此,傳旨,賜婚時禦史之女於安陵王,於三個月後和左丞之女同時下嫁。”

這話如同巨石投壺,百官嘩然,驚的是那同時下嫁,但想,這左丞之女,傾國第一美人,而這時禦史之女,便是第一才女,年僅七歲,便能出口成章。若是一人下嫁,便是這家的榮耀,但倘若這舉世的兩大女子同時嫁與,便是安陵王的地位甚高了,不得不由此看出,皇帝對於安陵王的珍重。可細想這安陵王的功績,也是便隻有這安陵王,才擔得起這榮耀了。況且,這樣一來,就有一個可與左丞牽製的人,何況,那左丞之女是當真真的隻有貌,卻無才,而那禦史之女,是第一才女的同時,容貌也不為過,雖不及左丞之女的絕世,但單獨而看,便也是清顏之姿,相較之,或許這禦史之女倒會更得安陵王之喜愛吧。

而時禦史聞言,心理不禁慶幸幸好先前未曾答應與右丞之子的婚事,不然,這天大的榮耀便失之交臂。於是叩謝:“謝主隆恩。”

皇帝看了眼猶自跪地的左丞,語氣含冷:“左丞可有異議?”

左丞心中無奈,隻可說:“……臣,無異議。”

皇帝聞言淡淡的道:“若無異議,這事便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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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為何左丞一家愁眉不展的原因。

左丞一家清廉,也不奢求榮華,何況,這左丞唯一的女兒雖容貌絕世,但那才……委實令人歎氣。怕隻怕這唯一的女兒進了門受欺負。這也是沒有可能的。

江家就這麼一個女兒,從小疼著寵著,不忍孩子受一點點的傷,本是想找個女婿入贅,這樣想著,能少受那些嫁人的婆家的氣,可現在……安陵王可是能入贅的?想想,左丞又歎了口氣。

“爹,聽說皇帝賜婚小妹可是真的!”遠遠地,傳來著急的問話,本在外麵遊山玩水的左丞大兒子江寧宸此刻風塵仆仆的回來,本束發的玉冠因著急而歪了,為的,便是唯一的小妹。

聽無人回答,江寧宸便是知道了,他在外麵聽到的傳言並不假。倏地沒了聲音。唇也抿的緊緊的。

緊張的氣氛,讓室內一片壓抑。

“爹。”清清冷冷的嗓音,由眾人所忽視的一角傳來,眾人聞聲望去,便見江家最受寵的小女兒,也是賜婚的第一美人,麵色平靜,仿佛眾人談的親事與她無關一般,絕世的容顏,有的隻是淡漠,令眾人心中一突,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小妹,感覺和以往不一樣,仿佛,不是那個無才的第一美人,那無波瀾的眼眸,竟讓人覺得,她早已知曉一切,並且——有辦法在那安陵王府生活下去,甚至於,開辟屬於自己的一切。

“我嫁。”隻是沉靜的一句,讓眾人震驚,而那閉上卻又睜開的眸子,此刻,竟似遙藏了無邊的海浪,漣漪重重泛起,久久不絕。似一個沉睡了許久的人,緩緩而醒。眾人無端的,心中的不安與焦急,在那如海般的眼眸中,點點淡去,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