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夢折東莞(7)(2 / 3)

第二天,袁老板到處托關係,費盡口舌,派出所才將人給放了。無論如何,周屋圍是不能將再住了,必須另找地方安頓了。

德平的工作找得焦頭爛額,到後來不得不去找建築工地,但是大部份工頭都拒絕他,最後在梨川新工業區附近一個韶關工頭收下了他。讓他在工地上做了一名小工,每天工作十個小時,工資每天也有十五元,但吃住還得自己想辦法。解決了工作問題,德平寬心了許多,這麼些日子的辛酸總算沒有白廢。他還準備過些日子帶文平和大寶也去做,最起碼能解決吃飯這一大事,要想求得發展,隻能一步一步來。

聽說林豔和曉珍這對好朋友鬧矛盾了,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那天正在下雨,文平在學電車,在馬老板的指導下,他開始學習開袋。曉珍突然來了,就坐在他對麵。她話未說,淚水就先撲籟籟地流了來。

文平問她究竟是怎麼回事,她哽咽著說:“這些天,我們沒地方睡,就在鄧秋宿舍裏湊合,可她那裏床鋪本身就緊張,想盡辦法也隻能擠一個人,”文平不解地問:“那你們還怎麼睡?”她說:“咱們倆人輪流吧,昨晚林豔就讓我先睡。我因為實在太困,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起來,有人發現林豔昏倒在廁所裏,原來她躲在裏麵整整一宿。”“那林豔現在情況怎麼樣?”文平問,曉珍說:“因為此事驚動了廠方,鄧秋差點兒被炒了,她黑著臉罵我不是人,她那裏也不能再呆了,林豔正在周屋圍休息。”

哎,又是沒地方睡覺,出門真難啊。這些天,文平也不敢在周屋圍睡了,倒是德平善解人意,把他和大寶拉去他們工地上,他們睡在還未完工的樓頂上,由於太高,頂上挺舒服的,夜風一吹,涼爽極了,連蚊子都沒有。大寶高興得要死,還在上麵跳迪斯科呢。文平把情況與曉珍說了,她羨慕得不得了,說定晚上帶她們一起去睡。

十三

由於日夜焦慮和疲勞過度,林豔病倒了,鄧秋特意請了半天假,含著淚送表姐去醫院看病。醫生看過之後,要求林豔住院觀察幾天,林豔對醫生說不住了,打了兩瓶點滴就回來了。

鄧秋廠裏正趕貨,每天都要加班到深夜,幾乎抽不出時間來服侍表姐,隻有在上下班的間隙跑來看一下。曉珍就象贖罪一樣不離左右,悉心照顧著林豔。過了幾天,林豔逐漸康複。

文平已學完了電車,也算是畢業了吧,究竟學到了什麼,能否找到工作,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這些日子,他拉著大寶四處尋找工作,差不多跑斷了腿,還是找不到。很多製衣廠、手袋廠明明是剛貼出的招聘廣告,等他跑去一問,都說招滿了,不要人了;有些製衣廠要倒是要人,但人家要的是服裝設計師。文平心灰意懶,心想憑咱這水平,隻怕這一輩子都找不到事做了。

這天下午,鄭小玲突然風急火燎地趕來,她對文平說:“我有可靠消息,梨川新工業區有家製衣廠正在招人,你快去試試!”。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文平來不及道謝,按照她指點的方向,果然找到了那家製衣廠,廠門口站了很多人在看招工啟事。經得保安的許可,他上到三樓麵試。隻見裏麵是一個大車間,有人正在上班,這時一位三十來歲、看上去象是車間主任的女人要文平車一個口袋。

平時文平開袋很快,這會子由於太突然,太緊張,竟然笨手笨腳起來。車了好一陣,總算車完了,可是那女的搖著頭說:“不行,太慢了!”。聽她這麼一說,他心想沒戲了,隻好掃興而歸。

晚上,德平帶他們爬到了一棟新蓋的房子睡覺,這幾天林豔和曉珍也上來了,韓飛翔也常來湊熱鬧。房頂其實又幹淨又舒服,又沒人幹擾,對於他們這群落難者來說是一種享受。月光如洗,涼風習習。她們正在說話兒,文平覺得無聊,便吹起笛子來。

近來大家都很苦悶,人人都有一肚子苦水。韓飛翔常常與他們那一夥贛南老鄉慪氣,明裏暗裏鬥得厲害,加上韓飛翔自以為是,心高氣傲,根本與他們不入流。倒是大寶每天跟隨著他,很聽話的樣子。林豔和曉珍已討厭這裏的生活,正醞釀要回去。

韓飛翔就在一旁勸說:“還是先別回去吧,再過些日子等我掙點錢,我們一同走,我帶你們去贛南,去我們贛縣!”韓飛翔說得眉飛色舞,神情飛揚。贛南既不是廣東前沿,又不是經濟特區,去贛南幹嘛?這本不具任何誘惑力的地方,被韓飛翔的三寸不爛之舌煽動起來,贛南的魅力勾起了她們的濃厚興趣,一個個悠然神往。

老實說,出來這麼久了,她們非但沒賺到一分錢,反把原來的積蓄花得精光。如今過得好不淒慘,回去又於心不甘。贛南與廣東交界,也許去哪邊走走也好,反正已認識那麼多的贛南老鄉。再說去到那邊休息一下,如果還行就多玩些時候,如果不好也可以順便回去。曉珍有些躍躍欲試了,林豔並沒有過多地想,真要去話,還得考慮考慮,哪能說去就去呢。所以,她表現得比較清醒,也未置可否。她隻當韓飛翔說幾句開心話,玩笑一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