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5章 後記(1 / 2)

冉希望三十歲的時候我也行將三十歲,冉希望麵臨他人生的許多愁悶的同時我也在自己不為人知的愁緒中苦挨著日月。我發現,三十歲是一個特別尷尬的年齡,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人們通常以他人在這個年紀的表現作為判定一個人的成敗的依據,所謂三歲看大七歲看老。三十歲本該是一個萬事俱興的年齡,如果到了這個歲數還一無所成,會被人譏笑的,尤其這樣的時候還不能養活自己,那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冉希望現在麵臨的就是這樣的尷尬,上又上不來下又下不去。當然,造成這種境況的客觀原因很多,個人的力量有時候是相當微小的,尤其是麵對災難病症時,尤其是在改革的大潮下,在麵對常人無法想象的困厄時。值得慶幸的是,我的朋友在麵對困境時所表現出來的無畏精神讓我佩服。他曾對我說過,不管一個人的生命有多長,生命對每個人來說都是一次性消費品,完滿有完滿的幸福,殘缺有殘缺的美麗,無論完滿或殘缺,都是消費生命過程中的一種獨特體驗,這體驗是人生在世最寶貴的一筆精神財富。當然,任何人都無法把個人的精彩量化,並以此用來和別人作比較。有時候,生命是特別無奈的心路曆程,任何個體的對比或對比的企圖都是沒有意義的,沒有質的統一性就沒有量的可比性。

在談到理想和現實的差距時,冉希望臉上的自信顯而易見,他說寫作是他自小就有的夢想,在他坎坷的前半生裏他一直在為他的理想努力著,並且這種努力也取得了些許讓他稍感欣慰的感情。從這個意義上說,他並不是一個徹底的失敗者,他仍然有機會活出自己的精彩來,雖然他知道這中間要付出很多難以預料的艱辛。

我為他的豁達感到震驚!

秋初的一天,冉希望告訴我他的首部長篇已經脫稿,他說他會想盡一切辦法把這本心血的結晶捧給他的朋友們,他欠朋友的情義太多太重了,他不知道怎樣回報一直關心和支持他的朋友,也不知道這一輩子能不能還了朋友的情義,他的小說在一定意義上就是給他的朋友們一個交代,他不會把希望寄托在來生,他不信那個,不善言辭的他在表達這層意思的時候滿眼淚花。他的朋友們在他的長篇將完未完時就紛紛許願,有願意幫他出書的,有要為他更新電腦的,有要幫他介紹對象的,還有為他找工作的,更多的則給予他最熱情最真摯的鼓勵,讓他在自己的路上越走越堅定,讓他的生命無悔。他在麵對朋友的盛情時愧疚得無以複加,一種巨大的幸福讓他更加表達不出他對朋友的感激。同樣作為文學愛好者,我和他之間還存在著很大的差異,我是說我沒有他那種為文學獻身的勇氣。但是作為朋友,我沒有理由不祝願他勞有所獲,心想事成。

在家庭觀念上,他的態度也發生了重大變化,他不再苛求完美的愛情,而是設身處地地為家裏大人考慮,雖然他對以生養後代為目的的婚姻深惡痛絕。他現在已經能夠坦然麵對自己的境遇,他和家裏人的關係已經漸趨平和,他能夠心平氣和地同家裏人把心勁往一處使,他甚至開玩笑說,家裏的土地那麼多,青山坪的光陰越來越有奔頭,他將來可能會把當一個標準的地主當作自己奮鬥的方向。

我和他又一次見麵,是在南平組織的高中同學相識十周年的聚會上。同學們大多帶著他們的愛人,有的人甚至拖家帶口地來參加聚會,冉希望是為數不多的幾個單身漢之一。我發現他一臉憂戚,細一問才知道他的婚姻又出了一點麻達,具體什麼麻達,無論我怎樣哄勸和追問,他始終不肯吐出一個字。但是他的精神狀態較之以前卻發生了重大變化,他對自己的未來已經有了把握,那就是他將在自己鋪設的道路上愈走愈堅定,我很為他執著的跋涉而感到欣慰。

轉眼又是一個春暖花開的季節,這天我一如往常來到辦公室,打開電子郵箱時我看到了冉希望發來的一封電子郵件,他說六月裏他將和一個沒上過學的山裏女子結婚,歡迎朋友們在那一天光臨指導。這家夥,結婚也不發請柬,居然節約到這種程度!一開始我死活不信,以為是哪個朋友在搞惡作劇,他怎麼這麼快就找到了老婆,而他要娶來做老婆的這個女子居然一字不識,他怎麼能把一個不識字的女子當自己的老婆啊?帶著這一連串疑問我打電話問南平,南平笑著說他的話你都不信,你還信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