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白翎(1 / 3)

那雙眼都快眯成一條線了。他的雙手卻在她臉上打了個圈而後挑起了她的下巴,扭著她靠近他的臉。

阮綿咬牙切齒忍著,直到那雙手的勁兒越來越大,大到幾乎要捏碎她的下巴。她卯足了勁兒抓住他的手,掰開它,猶豫了片刻後一口咬了上去!

頃刻間,萬籟俱寂。這個世界靜默得隻剩下屋外呼嘯而過的風聲。

很久之後,藥廬裏忽然響起了一陣撲騰聲,一隻雪白的鳥從窗戶一躍而出,如同一道白影般,隻片刻就消失在無盡的天際。天盡頭是萬裏白雲,無盡的蔚藍。

阮綿癱軟地坐在地上,揉了揉酸痛無比的下巴,不可置信地眨眨眼——剛才,她用力一口咬在了那隻鳥的手指,牙齒才剛剛使力,血腥味剛剛露出一絲絲的苗頭。那隻手在一瞬間被狠狠抽了回去!

她看到了那個惡劣的少年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的眼睛已經瞪得跟鈴鐺似的,死死盯著那隻手,纖白的手瑟瑟發抖,上麵的嫣紅漸漸暈染開來。一滴血從指尖滑落。

一滴,兩滴,三滴。

阮綿屏息凝神看著他,悄悄觀察著逃跑的路徑。萬一他狂性大發又要燒了她,她也好拚死一搏。結果,她見到那個惡劣的少年抬起頭,露出了紅紅的眼睛,居然是一副淚眼汪汪的,小貓小狗一樣的表情……

“喂……”她伸手,還沒觸碰到他就被狠狠甩開了。

“凡人!你、你等著!”

“……”

阮綿久久不能回神。原來,那隻鳥……怕疼?

雖然是虛驚一場,阮綿也再也不想在藥廬待下去,誰知道那隻妖怪鳥啥時候會突然殺到報仇雪恨?人在江湖走,絕對要找個靠山的。而在這桃花郡上,她唯一的靠山隻可能是秦思。她在門口等到午後也不見秦思身影,她收拾了自家小包,沿著記憶中的路線再回山頂。

桃花郡上景色如畫,整個世界好像是被割裂開來一樣。山上芳草萋萋,山清水秀;山下卻是岩石□□,遍地的暗紅顏色如血。就仿佛是沙漠上的綠洲,仙山和煉獄之別。

走走停停,又是大半個時辰,山頂已經近在眼前。結果,又一群陌生的白豆腐擋住了阮綿唯一的去路。阮綿不敢靠近,等確定了他們身上的衣服和那天見到的秦思帶領的那群是一樣,她才磨磨蹭蹭靠近了那唯一一條上山的道兒。結果,風度不佳,她跌跌撞撞衝到了那群人身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阮綿身上。

阮綿尷尬地幹笑,“嘿嘿,我,我找秦思。”

白豆腐中一個抱拳道:“請問姑娘是哪位?”

“我是……”她想了想,尷尬道,“我是秦思的客人。”

“掌門的客人?”

阮綿用力點頭,“請帶我去見秦思掌門,他是我家老大。”

事實證明,除了那隻死鳥,這瑤山上大部分人還是講道理的。那幾個白豆腐仔仔細細檢查了她一圈後放了行,為了預防她迷路,還特地派了個幾個女弟子陪同。

領頭的女弟子叫鳳色。瑤山的女弟子不似外頭的扭捏碧玉,反而帶著一股英姿。阮綿第一次見著那麼颯爽的女子,傻乎乎瞧了半天,直到她走遠了回過頭,她才屁顛屁顛跟上去。隻是,她沒想到才拐到第一處彎,那個女子就變了臉:她的神情霎時冷淡了下來,轉身朝阮綿投來冷冰冰的一眼。

這變臉速度,堪稱一絕啊。阮綿癟癟嘴放慢了腳步,左顧右盼,拖拖拉拉故意拖慢了腳步。

片刻後,鳳色回了頭,她冷道:“還不走?你們這些外來的人,千辛萬苦到桃花郡不就為了見掌門麼?到了這兒,居然不想走了?”

“我們這些?”

鳳色冷哼,“為財,為權,為地位,為長生。你們永遠貪婪而不知足。你想要什麼?”

阮綿有一瞬間忘記了呼吸,她知道,那是被人戳中要害的慌亂。雖然早就知道她不是第一個來到這桃花郡的,桃花郡的傳說讓很多人趨之若鶩。長生,權財,太多美好的傳說讓世人把這裏當成了畢生欲望的歸處。她……當然也不例外。想要什麼呢?阮綿不禁問自己,曆盡艱難萬苦到了桃花郡,為的究竟是什麼?已經支離破碎的東西,找到神仙真的可以圓滿回來?

鳳色步步逼近,“你為的是什麼?”

阮綿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鳳色的眼裏已經快能冒出火來,這不輕不重正巧激起了她心底的小火苗。她咧嘴一笑,鄭重其事道,“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