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軟禁(全)(1 / 2)

那隻鳥碩大無比,正蹲在花園的石凳上梳理著羽毛。阮綿的腳步聲驚動了它,它回過頭,圓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看著阮綿。一個人和一隻鳥的目光交彙能別扭成啥樣?阮綿終於無比的確定,這隻鳥就是那隻鳥。

“小百靈師叔?”

“你這個該死的凡人!”白色的巨鳥頃刻間變成了某個來勢洶洶的白衣少年,他跳下石桌,幾步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領,沙著嗓子吼,“你知道你給瑤山帶了多大麻煩嗎?!”

阮綿一時不備被他抓住了衣領勒得喘不過氣來,身上的傷口也不知道裂開了多少。手裏沒有劍,她隻有拳頭,麵對這隻炸毛的妖怪鳥,她卯足了力氣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

白翎驚叫一聲退後,目光銳利無比。如果目光是刀,阮綿恐怕已經千刀萬剮了。

僵持。

片刻後,白翎的神情開始帶了一絲怪異,他收起了銳利的目光,眼裏開始有些疑惑。目光落到她的手臂上,又輾轉到了腿上。阮綿順著他的目光往自己身上瞧,才發現裂開的傷口出了血,從剛剛換上的錦衣裏麵滲了出來,該受傷的地方都在外頭留下了血染的紅。

白翎不說話,眼裏的敵意漸漸散去,最後他挑眉笑了,幸災樂禍,“受傷了?”

“你不會自己看麼?”

白翎跳腳,“低等的凡人你……”

阮綿揉了揉脖子上的酸痛,悶聲問他,“出了什麼事?”

“還不是你這個該死的凡人惹的禍!”

阮綿在石凳上聽完了白翎氣急敗壞地控訴:她帶著鮫珠離開之後,大海不知為何上漲了數十丈,淹沒了桃花郡上無數個湖泊,瑤山弟子們日日采之的水源被大海吞沒了,每日隻得把還說用火燒開了,才能取那一點點水汽凝結成淡水引用……可是,整整一個瑤山派的所需要的水又豈是這蒸煮出來的水汽凝結能解決的?

這一切,都是從她離開那日開始的。秦思曾經帶人去海裏尋找鮫人交涉,離衡卻告訴他此事與鮫人毫無幹係。

一場不得已的天祭在瑤山之巔展開,所有的瑤山弟子在神祈峰對岸跪拜三個時辰,神樹方顯大象,在地上用金葉排布了四個字:華邵尋劫。

阮綿不明所以,“華邵尋劫?那是什麼?”

“那是什麼?”白翎咬牙切齒,“那是你這個該死的凡人!你還說也許不是你,本座當初就該一把火把你燒了!”

“……”

阮綿茫然無恥,卻也不知道從何解釋起。天劫這種東西,她區區一個凡人能怎樣?她也擔心桃花郡,海水上漲數十丈……秦思他們會如何?師父呢?

“師尊……天宮、天宮怎麼樣?”

白翎翻了個白眼,吐出三個字,“淹不了。”

“那你這次來……”是來抓我回去的宰了祭天的?

白翎久久的沉默,最後不情不願地從喉嚨底擠出一句模糊不清的話,“助你了結凡間事然後帶你回瑤山修行再查看你身上有沒有辦法破解天劫。”

“什麼?”

“你這個卑劣的凡人!”

“……”

*

殷妃在午後歸來。

這個殷妃,阮綿對她的印象還停留在她在夏日采來的送到娘親的蓮蓬那兒。夏日炎炎,那個漂亮的蓮蓬裏挖出來的蓮子散發著陣陣的清香,被小小的鳳臨急匆匆塞進的嘴巴裏,最後氣得半個月沒有搭理她。

可是,她也是妃嬪中唯一受得了她的壞脾氣的,也是妃嬪中唯一能讓她乖乖聽話的。她太溫善,溫善得乖張的小鳳臨都欺負不下手。

殷妃進花園的時候白翎早就隱蔽到了花園深處,阮綿心跳紛亂,衝著她尷尬地笑了笑,卻惹得她紅了眼圈。她急匆匆拖著裙擺到她跟前,一雙眼裏水盈盈的,目光裏透著震驚和疑惑。

她說:“剛才見了隻是有點像,洗幹淨了先這麼像……”

阮綿不敢動,呆呆站著任由殷妃的手在腦袋上摩挲了很久——她的手是暖和的,她已經有太久太久沒有觸碰到這樣的如同娘親一樣的人了……

“孩子,你叫什麼?”

“我……”她輕聲道,“我叫阮綿。”

殷妃擦了擦眼淚,拉過她的手,“跟我進屋。”

殷妃素來念舊,屋裏的事物幾乎沒有變化。她坐在雕花藤椅上拿著手絹兒擦了許久的眼淚,對著她招招手,“姑娘,我看看你傷口。”

阮綿猶豫了片刻,慢慢踱步到了她身邊。屋子裏的宮婢們早就被屏退了,她在殷妃麵前緩緩掀開了衣服露出了肩膀上的傷口。片刻後,她想把衣服穿回去,卻被殷妃攔下了——她輕輕把衣服往後拉了一些,呼吸忽然頓了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