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劍讓自己清醒了一點,輕輕推開小姐的雙手,對她說:“小姐,跟你說真的,我是人民警察,我不能做這種事。你就當我們該做的都做了,錢該給多少給多少,這房間兩張床,咱倆各睡一張,互不相擾好不好?”張劍想小姐會對他的提議積極響應的,卻不料她帶著驚訝的表情看著張劍說:“警察也是人,不是神,剛才那位跟我們領班相好的人還是你們局長呢,我常看見他來。你這人可真的怪了。有人給你花錢讓你享受,這是多少男人求之不得的事呀,可你竟躲躲閃閃的,真讓人不可理解。”
接著小姐似乎是很嚴肅地對張劍說:“不行,幹一行有幹一行的規矩,我要了你的錢,就要為你提供相應的服務,沒向你提供相應的服務,就不會要你的錢。我既然讓他們找了來,就要掙到這份錢,要掙到這份錢,當然要向你提供這份服務。這就像到商場一樣,沒賣東西給你,怎麼能要你的錢呢?”
看小姐的口氣,這份錢她非要掙,而且掙定了,為掙這份錢還非要把自己賣給你。這是什麼狗屁的邏輯?張劍想到職業道德這個詞,可這能算是“職業道德”嗎?
“什麼事都有個例外,今天你就破個例,咱倆相安無事,好不好?我當你是親妹妹,我妹妹也有你這般大,你想我怎麼能對自己的妹妹下手呢?”張劍繼續耐心地好言相勸。
“我不要做你妹妹,你這位先生,真的是太不尊重人了。你不同我做那事,就等於別人向你推銷東西,你不喜歡,又推辭不掉,隻好給人家錢了事,可是人家既不高興,也不會感謝你。何況我這樣一個大活人呢?送到你懷裏你都不要,你這是看不起我。”站的角度不同,從事的職業不一樣,榮辱觀,價值觀都顛倒了。本來張劍覺得玩弄她才是對她的不尊重,可是在她看來,不玩弄她倒是對她的不尊重。這真的把張劍搞糊塗了。
張劍真是無可奈何,哭笑不得。他二十多年來,隻碰過一個女人,那就是姚琴。當初在大學戀愛的時候,蔣紅也多次暗示他,他顧左右而言他,回避了這個棘手的問題,因為張劍是個責任感很強的男人,他認為和一個女人發生了關係,那自己今後就要對她負責。所以他保持童貞的底線直至新婚之夜。想到這,他忽然又有了托辭,於是說:“小姐,我與你接觸過的其他男人不同,我還是個未婚者,而且還是個童男子,我要守住自己的道德防線和心理防線。不結婚,我是不會同任何女子發生性關係的。”
“哎吆,當了好幾年的小姐,接觸了無數的男人,今天可真的算開了眼了。沒結婚就沒人管,沒人約束,沒人管,沒人約束,正可以隨便瀟灑。連初中生、高中生都拿壓歲錢找我們玩兒,可你┉如果你說是童男子不會,不會我可以教你呀,不花錢的老師送上門來了┉哈哈哈哈。”張劍不僅沒占到便宜,反而被一個風塵女子奚落嘲笑。要是其他場合,他定會摔門而去。可現在,老王頭的話又在他耳邊響起,他垂頭喪氣,一副六神無主的樣子。
沉默了一會,小姐對張劍說:“好了,好了,不難為你了。你睡覺吧,我先去洗個澡。不過,今天晚上我得留在這,要不對你們的老板可不好交待。”她說完,詭秘地一笑,鑽進了衛生間。
許是小姐看他被自己折磨得夠嗆,頓生憐憫,放了他一馬,但在張劍則是如蒙大赦,心生感激。旅途勞頓,加上又喝了一點酒,不一會兒,張劍就昏昏地睡去。朦朧中,小姐爬上床,鑽進張劍的被褥,她輕輕褪去張劍的內褲,然後攥著他的劍朝自己身上戳去,張劍一下驚醒了,一把推開她。
“你,無恥!”他心裏充滿了憤恨,用敵意的目光看著眼前的女人。
“先生,你真是個難得的好人。”小姐輕聲說:“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可是我今天必須跟你做成這件事。現在我們身體接觸了,就算我任務完成了。我要是達不到目的,不要說今天的錢掙不到,恐怕我在這裏也呆不下去了。”小姐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儼然一位受了委屈又忍辱負重的純情少女。
“你別演戲了。這世上可幹的事情有的是,幹嘛非要操皮肉生意?你要幹這個在哪不能幹,為啥非在這拉我下水?”
“這位先生,你說話不要這麼充滿火藥味好不好?我除了想辦法和你做愛,其他可沒傷害你。你要問我為啥非要幹這個,這一時半晌跟你說不清楚。你能提出這個問題,也是站著說話不知腰疼。證明你對現在老百姓的生活很不了解,你們這些當官的隻知道吃喝玩樂,你知道老百姓的日子多麼艱難嗎?至於你說在哪都能幹這個,那是不一樣的。在這裏幾年,我既熟悉了這裏的環境,又熟悉了這裏方方麵麵管事的人,還形成了一定的顧客群。離開管事的保護,離開老客戶群,做什麼生意能行啊。就是你們這些外來的客人也要本地的老客戶介紹哇,我們這個賓館就是天海集團的老總開的,要不,你們不敢找我們,我們不敢找你們,買主遇不著賣主,這生意怎麼做呢?如果從這裏被攆走,到另外一個地方,還要重新擺平管事的,重新建立顧客群,等這些都弄明白了,掙錢的好時機也都過去了,我們也人老珠黃了。”小姐完全一副生意人的口氣。看她的意思,賣什麼,誰買已不重要,隻要有錢進帳,才是實實在在的。出發點和落腳點既然是這樣的,賣身的恥辱感和賣笑的風塵感就淡化得幾近於無了。難怪小姐們沒有半點羞澀和難為情。
“不說了,我還要去接下一單呢。”說完,她朝張劍拋了個飛吻,然後開門走了。
正當張劍感到屈辱,正暗自懊悔不該讓小姐進門的時候,老王頭笑嘻嘻地進來了,他衝著張劍樂嗬嗬地說:“還快樂吧,比起你老婆可刺激些?剛才我跟陳局長拉了會家常,他說你表現不錯,張局長也很賞識你,這不,省公安廳給局裏安排一個培訓的名額,過完年就去學習,他幫你爭取到了,回來就提拔你,到時你小子提拔了可別忘了我的功勞。”
張劍苦笑了笑,說:“你就別寒磣我了,我能力不行,今後還要你多指點呢。”
“剛才不是指點過了,到時提拔了可要請我喝酒,不,喝酒太便宜你小子了,咱還得幹這事,費用由你請。”老王頭說完鑽進被子裏倒頭便睡,很快就打起了呼嚕。
其實張劍的一舉一動,劉天龍和陳虎在監控室裏看得一清二楚,隻有老王頭不知情。陳虎讓老王頭演戲考驗一下張劍,說準備安排張劍到娛樂場臥底,首先得檢驗一下他的政治品質。這個老王頭是陳虎的心腹,知道陳虎不好女色,今天晚上的事他和陳虎一直在演戲,可以給陳虎證明,陳虎也就沒有後顧之憂。至於他所說的話都是陳虎授意的,當小姐從張劍房間出來,陳虎對老王頭說:“張劍是個好同誌,小姐百般挑逗他都把持住了,但我不能聽信小姐一麵之詞,你到他房間去用言語試探一下,造成他既成事實,看他怎麼反應?”然後又麵授機宜,讓他如此這般說。
老王頭走了後,劉天龍和陳虎默坐良久,一支接一支的抽煙,最後還是陳虎先說話了:“這小子還真是有點骨氣,看來他與我們不是一條路上的。”
劉天龍臉色很難看,自己精心設計的局沒起任何效果,從來還沒有遇到這樣的事。陳虎讓老王頭所說的話完全是自己給自己找個台階下。這世上還真有見了美色不動心的人?今天可是親眼所見,拿領導壓他都不行,這真是個危險分子,必須想出更厲害的殺著來,一招致命。
“陳局,沒關係,我主要是咽不下那口氣,再想辦法吧。最近你有什麼長差就安排他去,在沒有想出更好的辦法之前,我不想讓他來煩我。”劉天龍安慰陳虎說。
“也隻有這樣了,這小子對我有戒心,怕我拖他下水,所以執意不做。我就不相信有美女投懷送抱不動心的人?柳下惠是不好色,可那是古人。天龍,你再想想其他的辦法,他不是見義勇為、好打抱不平嗎?能不能從這方麵著手,想辦法治他一治?”
陳虎這麼一說還真提醒了劉天龍,他笑了笑,一個新的計劃在頭腦中漸漸孕育成形了。
卻說張劍被小姐一鬧,睡意全消,躺在床上回想整個事情,心裏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他記得一條手機短信中形容一起嫖過娼是當今社會四種最“鐵” 關係之一。領導不放心,怎能把重擔壓在你的身上?!陳虎為什麼要明目張膽地拉自己一起“下水”,是當他是自己人嗎?還是要把他培養成自己人?
第二天早上,老王頭醒來的第一句話就說:“小張啊,昨晚睡得怎麼樣?我可是一覺到天明囉。也許是累的,年齡不饒人,昨晚那個小妞太風騷了,她‘波波’很大,我兩隻手抓一隻都抓不下。”一邊說著一邊做出比劃的樣子。
老王頭心情不錯,接著他嗔怪地說:“小張啊,昨晚你差點壞了大事。要不是我及時勸說,你也補了課,今天的局麵怎麼收拾呀?你怎麼去見陳局長?你要記住,與領導一起嫖娼,這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沒有平時的感情投資,領導是不會帶你去的,你也是不敢請領導去的,去了後如果領導不滿意、沒有‘性趣’的話,你是要惹麻煩的。領導‘信任’你,把你當哥們,你難道拒絕不成?!除非你已經打算不在這個地方待下去了,除非你下定決心不再要求‘進步’了。我跟陳局長多年,領導不就是看上我嘴緊,從來不在外麵亂說,不給領導添亂,看來你今後還得真跟我多學學。”
張劍口裏答了聲:“是,是。”
老王頭顯然不太滿意,最後他告誡張劍道:“昨晚的事千萬不能透出風去,我們三個人是捆綁在在一起的,你不為領導著想,也得為自己考慮啊。?你要知道往自己頭上扣屎盆子,抹黑自己,這是官場上不可避免的。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抹黑自己的最大好處是,能夠有效保護自己。我不多說了,這東西隻可意會不可言傳,關鍵要靠‘悟’,隻要‘悟’通了,就一通百通了。”
吃早餐的時候大家見了麵,陳虎看見張劍時問候了一下,表情依然很平靜,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大家彼此心照不宣,相處得十分的“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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