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刀疤”之死(3 / 3)

姚琴從小過著養尊處優的生活,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尤其喜歡愛打扮,光化妝品一項每月就要花費數百元,而且理由更是冠冕堂皇,是主持人工作的職業性質決定的。而張劍是苦孩子家庭出身,從小沒了父親,是母親含辛茹苦地把他撫養成人,從小就養成節儉的習慣,他對姚琴亂花錢的生活態度頗有微詞,但一直藏在心裏不說破。

姚琴還是個韓劇迷,電視上看不過癮,就經常上網看。有時看到淩晨,有時通宵達旦。一想到這,張劍感到有些愧疚。他太忙了,沒有時間陪她欣賞她喜歡的東西,他是個執著於事業的人,對那些兒女情長的東西很看不慣,覺得那是在浪費時間,簡直是“慢性自殺”。而妻子常常沉迷於此,有時他深夜回來,常看到她斜臥在床上看電腦,被劇中的情節弄得一邊哭一邊笑。

“那些是導演瞎編的故事糊弄人的,值得麼?”,張劍用譏諷的口吻說道。

“你是個不懂浪漫的人。”每每看到張劍對她的感受不屑一顧時,姚琴就會冒出這一句。

“就你懂得浪漫,浪漫可是要用金錢作物質基礎的。窮人眼裏沒有風景,我們玩不起那個浪漫。”張劍是個認死理的家夥。

“是啊,我倒了八輩子黴,遇上你這個窮光蛋。人們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你看我穿得好、吃得好麼?我簡直不敢出門,跟我單位那班小姐妹們比,我隻能算是乞丐。”姚琴得理不饒人。

“那你為什麼還要找我呀?你當初為什麼不睜大眼睛好好挑挑?”張劍拋出殺手鐧,這可是姚琴的痛處,姚琴一下子沒有聲音。

姚琴不再搭理張劍,自顧自地上網。當然,她也會把自己的感受在網上向那個“天水一丐”傾訴,而那個“天水一丐”則是個忠實的聽眾,他的話總是能撥動姚琴心中那根隱秘的弦,讓姚琴對他越來越好感,覺得如果哪天不和他聊上一會就像有什麼事沒有完成一樣。

最近,在夫妻生活上,張劍感到不怎麼和諧。姚琴常常不理會張劍。這讓張劍心裏有些犯迷胡,想可能是因為自己太忙回來遲了,姚琴卻已經睡著了。金凰市刑警大隊隻有十多個人,每年至少偵結案件二百餘起,平均每個人每月要辦理兩起案件。這幾年盜竊搶劫等侵財性犯罪飆升,而這類案件大都是團夥或者共同作案,一個案件有好幾個犯罪嫌疑人,給案件的偵破帶來了難度,工作量也加大許多。可工作歸工作,家庭可不能不顧,在夫妻生活上往往都是男方占主動,張劍越想這事不能怪姚琴,要怪隻能怪自己。

張劍正是血氣方剛的年齡,生理需要很旺盛。他常常在深夜時回來,端詳身邊躺著的睡美人,一種欲望和衝動從心底萌發,勢不可擋。他輕輕地撫摸姚琴的雙乳,從那尖挺的部位向下沿著平滑的腹部直至那高高隆起的陰埠,他希望他溫柔的觸撫能喚醒姚琴的欲望,然後一起體驗那靈與肉交會的美妙。姚琴每每此時就會不高興地移開他的手,罵道:“半夜裏都不老實,讓人睡不好覺”,轉過身背對著他,把兩腿夾得緊緊的,不讓他得逞。張劍一看到此,滿腔的熱情頓時化作烏有,隻好歎口氣倒頭再睡。可經此一鬧,睡意全無,他心中就漸漸對她怨恨起來。

張劍慶幸自己救了一個美女。與何慧從醫院門口分手後,他突然有了失落感,他情願時間不要轉動,永遠停留在那一刻,讓他感受她那吐氣如蘭的呼吸,聆聽她那溫言暖語,觸摸她那賽雪的肌膚,那是多麼的快樂!可時間卻不為感情所動,將他的快樂偷走了,留下的隻是回味與記憶。張劍想活在回味與記憶中也好,雖然它不真實,可它曾經是真實的,許多事情不能重演,走過的人生路想再走一次卻永無可能。

可是那個小慧卻接連幾天都沒有消息。

張劍有些擔心,自從與小慧相識後,小慧的影子時不時地闖入他的腦海,他努力地忘卻,但做不到,那個影像反而更清晰起來。或許每一次忘卻的同時更加深了對她的印象。

張劍有些無可奈何,他隻能拚命地工作,不留一點思考的時間給自己。

一天下午,張劍正在辦公室加班。這時,他的手機裏發來一條短信:“張大哥,晚上有空嗎?想請你吃個飯。”這是個陌生的號碼。當時張劍手頭正在處理一個十多個青少年團夥搶劫案件,最近每天都會接到宴請的電話,他一般都不接聽,那些人就發信息,張劍自然也不回。

對這條信息,張劍自然也不十分在意,依然忙於他的工作。

然而半個小時後,這個號碼卻直接撥了進來,張劍聽任那首“月亮之上”的樂曲響完,依然沒有接聽。幾分鍾後,這個號碼又撥了過來,張劍被手機鈴聲弄得心煩氣燥,在點燃一支煙的當口,狠勁按下了那個綠色鍵。

“喂,是張大哥嗎?您不記得我了嗎?”電話裏的聲音雖不是本地口音,但十分的悅耳動聽,又是那麼的深情款款,張劍一時迷胡起來。他本想說聲不認識掛斷電話,但那聲音仿佛有一股強大的吸引力,使他打消了決心。他沒有掛斷,也沒有說話。

“我是小慧,您是我的大恩人呢,真不好意思,我到現在還沒謝您。”電話那頭柔聲細語源源不斷地傳來。

“是小慧呀,有什麼事嗎?”張劍立刻記了起來,是那個最近常令他朝思暮想的小慧,他本來就不是健忘的人。

小慧,那個可人的女孩子此刻正占據著他的內心。從相貌上來說,她和姚琴不分伯仲,但性格卻比姚琴溫柔得多,聲音也好聽些,一口夾雜著重慶口音的普通話,軟綿綿的,讓人頓生憐愛之心。張劍想到這有點嘲笑自己,都說“外來的和尚好念經”,是不是與姚琴朝夕相處,失去了激情和新鮮感,反而對這個冒然闖入的異鄉女子偏心呢?他弄不明白。

五點鍾的時候,已是下班的時間,人們陸續地離開辦公樓,向四麵八方散開,回家的回家,趕應酬的趕應酬。

張劍站在辦公室窗口,眺望著窗外,天還沒有黑,而暮色已經悄然漫進來。小慧又打來電話說在金河賓館定了個小包間,張劍推辭不掉,便答應了,摸摸口袋,有三百塊錢,心想自己一個大男人總不能讓女人掏腰包吧。

他出門在街上買了一盒煙,然後招手上了一輛的士,向金河賓館駛去。

金河賓館位於龍河西路,是一個台灣老板投資的新建賓館,三星級,離市區有點偏,打的要20分鍾。

張劍來到金河賓館大廳,小慧正在裏麵焦急地等他,見到他來,她小鳥依人般地飛奔過來,拉著張劍的胳膊說:“張大哥,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怕你瞧不起我一個異鄉的打工妹,但我又想,張大哥不會的,他不是那樣的人,他很仗義,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現在你來了,我就開心了。”

小慧引著張劍進到一個小包間內,麵對麵坐下。

桌上已擺滿一些時興小菜,兩個火鍋熱騰騰地,一個是牛肉火鍋,一個是三鮮火鍋,一瓶打開的花雕酒還沒有斟,旁邊又放著兩瓶未打開的。

“張大哥,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胡亂點了些,也不知合不合你口味?你再點幾個你喜歡吃的菜。”小慧撲閃著一雙大眼睛說。

“你點的太多了,吃不掉多浪費呀。吖,這幾個菜都是我平時喜歡吃的,你怎麼知道我口味?”張劍用驚訝的口吻說。張劍沒有說假話,也不是故意這樣說討小慧歡心。

“真的?那麼說我們是心有靈犀喲。”小慧高興極了,她給張劍倒滿酒,又給自己倒了小半杯。

“這杯酒敬大哥,大恩不言謝,薄酒一杯,聊表心意。”小慧站起來一飲而盡。

“你這個妹子能說會道,像你這個年紀為什麼不上大學讀書?”張劍一邊喝幹了酒,一邊問。

小慧突然噤聲了,她的眼神暗淡下來,失去了往昔的神彩。

“小慧,你怎麼了?是不是我說錯什麼了?你倒是吱聲呀。”張劍一時手足無措。

小慧的身世很悲慘的,張劍一下子說到了她的痛處。她是個孤兒,她多麼想上大學做個天之驕子呀,因為非是她不願,而是她不能。

張劍聽了小慧的訴說,覺得小慧的身世比自己還慘,兩個人同病相憐,惺惺相惜,不知不覺中多飲了幾杯。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張劍歎了一聲,也把自己的身世對小慧說了,小慧聽後眼淚像珍珠似的掉了下來,很長時間不言語,隻是殷勤地勸酒。

“張大哥,我們不說過去那些傷心事了,別讓它們成為一座山壓在我們的心上,最重要的是活好現在,或許我們更會懂得珍惜現在的生活,開心一點,喝酒。”小慧拿紙巾擦去眼淚,反過來勸張劍。

“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張劍想起電視連續劇《三國演義》中的主題歌,在悲戚的臉上擠出一個笑容,端起酒杯一下子幹了。

“我喜歡張大哥這樣正直、善良的人,我以後也要嫁給像張大哥這樣的人。張大哥,你覺得小慧漂亮嗎?”小慧癡情地望著張劍,張劍覺得那一雙像秋水一樣的眸子裏滿是柔情蜜意。

張劍這才認真地打量起小慧來。今晚她稍稍地化了點淡妝,梨花帶雨的臉上透出點點桃紅,頭發也高高地盤了起來,最吸引人的恐怕是那凸凹有致的身材了,室內開了空調,小慧除去外套,一襲微紅的露背裝將雪白的肌膚襯映得晶瑩剔透,胸前的高聳隨著呼吸的起伏似乎隨時要掙脫束縛跳出來。張劍心潮突然起伏起來,一種壓抑不住的衝動勢如洪水。

“漂亮,太漂亮了。”張劍讚美道。

“那你多看看人家,或許你的心情就會好些。”小慧又給張劍滿上酒。

“我不能再喝了,今晚喝了不少了┉我現在頭有暈了┉小慧,謝謝你┉”張劍覺得酒勁上衝,頭暈得厲害,今晚他起碼喝了兩瓶多花雕,這種花雕酒別看酒精度不高,酒力卻不小,喝多了頭暈得厲害,想吐都吐不掉,最好的辦法是找個地方睡一會。

“最後一杯了,總要圓滿吧。你如果覺得多了,今晚就不回去了,等會我在這裏給你開個房間,你酒醒後再回家。”小慧關切地說。

“這是最後一杯?好┉大結局。幹┉”張劍一仰脖子,那醬黑色的液體順著咽喉流進胃裏,就像加上了燃料,在那裏燃燒得更旺了。

“不是大結局,而是剛剛開始,張大哥,你不要妹子跟你來往了?”小慧急切地問。

“對,剛剛開始,剛剛開始┉”張劍重複著這句話,他趴在桌上急切地想睡一會。

此刻,劉天龍一邊在等陳虎到來,一邊在等小慧的信息。

陳虎來了,劉天龍關上門,神秘地對陳虎說:“虎哥,天龍有一事相求。”

陳虎說:“咱們兄弟的事,還講什麼求不求的?”

劉天龍說:“此事事關重大,兄弟說出來哥哥可要答應啊。”

陳虎說:“違法犯罪的事我不能保證,其他的事我盡力而為。”

劉天龍哈哈笑道:“虎哥果然爽快,不是讓你做違法犯罪的事,隻要你秉公執法就行。”

“那是應該的,不過你這話讓我迷胡,這怎麼能叫求我?”陳虎迷惑不解。

“我讓你抓一個人,一個你認識的人。”劉天龍盯著陳虎的臉說。

“是誰?為什麼事?”陳虎問。

這時,劉天龍的手機振動了一下,他接通了,聽了一會說:“我知道了。”然後他對陳虎說:“虎哥,你安排人行動,將張劍抓起來。”

陳虎大吃一驚,說:“你說什麼?你瘋了嗎?”

劉天龍冷笑說:“我並沒有瘋,張劍強奸了何慧,何慧告他強奸,你趕快去抓人。”

陳虎說:“什麼強奸,都是你設計陷害的,何慧可是你手下的賣淫女,她告張劍強奸完全是你的主意。張劍是個好警察,那次我們拉他下水他死活不肯,你是用了什麼手段讓他就範的?”

劉天龍說:“我不是對你說過,我咽不下那口氣嘛。”

陳虎輕蔑地笑道:“你以為你是誰?想怎麼做就怎麼做?我這個公安局長是你的嘍羅,你要支使誰就支使誰?你不配,我現在就明確地告訴你是白日做夢。”

劉天龍氣得臉色鐵青,氣憤地說:“陳虎,你是酒喝多了嗎?你就這樣對我說話,你到底抓還是不抓?”

陳虎說:“不可能,我不會將自己的手下送進看守所,傳出去我以後還怎麼做人?我現在想明白了,你一直在利用我,你說說‘刀疤’是怎麼死的?還有李誌成、佘大鵬,他們在哪裏?張劍說你是天龍幫主,看來果真不假。我現在就拘留你,你老實跟我走。”說完拿出手銬,就要銬劉天龍。

劉天龍狂笑起來:“這一切都是我做的,你能把我怎麼樣?告訴你姓陳的,你要抓我拿證據來啊,我現在就伸出雙手讓你銬,隻怕我進得去你不一定放得出來。另外,我告訴你一聲,隻怕我沒事,你連公安局副局長都當不了,更別想當局長了。”

陳虎被震住了,想自己並沒有什麼把柄在他手上,隻不過吃了他幾次飯,抽了他幾條煙,這些都不算什麼的,隻要沒拿他的黑錢就行。於是膽氣又壯了起來,說:“我當不當局長不是你說了算,你現在要管好自己的事就行,如果你真是那個天龍幫主,算我瞎了眼,認了個你這樣的朋友,今天我要為民除害。”說完,就要打電話喊人。

劉天龍連連冷笑,從辦公桌上一個大信封中抽出幾張照片,是陳虎和胡麗交歡的照片,他將照片扔在陳虎麵前,說:“你仔細看看吧,你無情我就會無義,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陳虎看了這些照片,氣得手發抖,指著劉天龍支吾半天說不出話來:“你,你…”

劉天龍見這些殺手鐧起到了作用,冷笑著問:“我什麼?怎麼不說話了?”

陳虎聲嘶力竭地說:“你不是人,你是魔鬼,總有一天你要下地獄的。”

劉天龍過來拍了拍了陳虎的肩膀說:“陳局,現在別管我下不下地獄,你要替我辦了這事,咱們還是好兄弟,就當這事什麼也沒有發生,那些東西我會當你的麵毀了。”

陳虎沉默了良久,說:“你為什麼要找我,你可以打110啊。”

劉天龍說:“何慧已打110報警,他們也會去抓人,但我要考慮後麵的問題,何慧你認識,也知道她的底細,這事隻要你將錯就錯、心知肚明就行。張劍是你的手下,我要你將他關進看守所,以涉嫌強奸批捕,然後移送檢察院提起公訴,最後法院判他幾年刑,扒了他身上那層皮,方解我心頭之恨。”

陳虎痛苦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