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農本草經》記載了從三皇五帝,越夏商周,到春秋戰國,這兩千年所發現的中草藥,共365種。
神木是陝北的一個縣,今年以來實行全民免費醫療,驟然聞名全國。
神農與神木,絕非風馬牛不相及。從神農到神木,是一條曆史發展的必然軌跡。說來話長。
神農亦稱炎帝,早於黃帝,故有“炎黃”之序。炎帝是農業部落首領,“教民農作”,所以被奉為農業之神。從炎黃到堯舜,是原始社會末期。《禮記》對這一時期的描述可翻譯為:“大道之行,天下為公,酋長公選,誠信和諧。老吾老及人之老,幼吾幼及人之幼,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勞動者各有分工,各盡所能,衣食物品公有共用,無欺詐爭利,無偷盜搶奪,外出不必閉戶,是謂天下大同。”這是曆代儒家知識分子夢寐以求的理想社會,在這個政治平等、財富平均的社會裏,“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其中也包括皆有所醫,因為神農之後,已經有了醫藥事業。
世界上每個民族都是從財富平均的原始社會,進入財富不平均的奴隸社會、封建社會、資本主義社會。資本主義之後是什麼社會呢?19世紀美國研究印第安人的民族學家摩爾根在《古代社會》一書中指出,那將是古代原始社會自由、平等和博愛的複活,但卻是在更高級形式上的複活。這個預言與馬克思的預言何其相似乃爾。馬克思預言資本主義的未來是共產主義,而認為原始社會是原始共產主義。馬克思十分推崇摩爾根,寫下了《摩爾根〈古代社會〉一書摘要》,恩格斯則按照馬克思的遺囑,根據《古代社會》寫成了《家庭、私有製和國家的起源》,進一步探究原始社會向階級社會發展的規律。
資本主義經過了“腐朽的”、“垂死的”的階段以後,果然在更高級形式上複活了原始社會的公平原則:在人與人之間的財富分配上縮小貧富差距;在政府與公民之間的財富再分配上向公民傾斜,政府出錢為公民辦福利,其中包括人人享有基本醫療服務。
從奴隸社會到資本主義社會隻有幾千年的曆史,而原始社會有一百多萬年的曆史。幾千年的財富分配原則怎能與一百多萬年的財富分配原則相抗衡!一百多萬年的財富分配原則是人類與生俱來的基因,經過短暫的突變很快又複原。
目前的新醫改,實質上就是政府與公民之間的財富再分配,而神木縣的全民免費醫療比新醫改更進一步。
神木,因境內有千年古鬆而得名,元代置縣,延續至今。神木縣麵積7600多平方公裏,比鄭州的市區麵積加郊縣麵積還多200平方公裏,可是一望無際全是沙漠和黃土高坡。但是,20多年前發現,這裏60%的土表麵積下麵埋藏著500億噸優質煤炭,可供開采400年,而人口隻有40萬。依托煤炭,全縣1/3的人特別富,1/3的人錢夠花,1/3的人還很窮。富者富到啥程度?縣委書記說:一個煤老板開著價值800萬元的車去北京301醫院看病,光紅包就發出去幾十萬元,而窮人到鄉衛生院也看不起病,貧富懸殊已經到了危險的邊緣,不調節怎麼得了。考察歐洲的高福利製度,使他有了新的執政理念。2008年縣財政可支配收入18億元,拿出13億元用於民生工程,其中1.5億元用於補貼全民免費醫療。消息報道出去,輿論一片嘩然,許多評論者批評為“作秀”、“沽名釣譽”、“烏托邦”、“看上去很美”、“人治行為”、“浪費財政資金”、“曇花一現”、“必不長久”。但縣委書記意誌堅定,說:老百姓滿意的事,幹了就不能中斷,別人為什麼不這麼幹?正如陝北老百姓所說,官比驢多,這麼多人吃財政飯,有權力的官員開高級車,大吃大喝,一夜花幾千元,本不富裕的縣自然就沒錢補貼老百姓了;神木雖富,在全國百強縣中才排到第92位,全民免費醫療起碼在100個縣具有推廣價值。
批評神木的人,缺乏曆史觀,看不見曆史的趨向。不跟神木學的縣,也是這樣。
也有人讚揚神木,把新醫改中的神木,比作土地大包幹中的小崗村。是的,曆史的趨向已明確,總會有人先行一步。
從神木到神州
神木,是陝北的一個縣,因煤炭資源豐富而成為全國百強縣。2009年,又因實行全民免費醫療而聞名全國。
神木實行全民免費醫療是這樣規定的:全縣43萬人,長期居住在縣境內的有33萬人,他們每人每年門診看病補貼100元,在鄉衛生院住院每人每次200元以上部分報銷,在縣級醫院住院每人每次400元以上部分報銷,到縣外醫院住院每人每次3000元以上部分報銷,每人每年最高報銷限額為30萬元。報銷限額如此之高,在全國是絕無僅有的。可與新農合比較。新農合報銷上限是人均年純收入的6倍,全國農民人均年純收入約為5000元,那麼平均上限僅3萬元,有的地區富裕一些,可達5萬、7萬,但絕對沒有超過10萬的。城鎮居民醫保報銷也大致如此。30萬,數字驚人,可是實際上,一年報銷30萬的隻是極少數危重病患者,但這樣的規定卻使所有公民解除了後顧之憂。
一年以後,神木縣財政花了多少錢呢?共花了1.5億元,其中有3000萬元是上級財政對城鎮居民醫保、職工醫保和農村新農合的撥款,本縣財政實際花了1.2億元,平均對每個人隻花了360多元。
對1.2億元和360元這兩個數字,眾多媒體和眾多專家學者都作出了評價。我隻引用兩位高官的評價吧。
民政部社會福利和慈善事業促進司司長王振耀說:按照神木的標準,全國都這樣做,隻需要4000多億元,而國家年財政收入已達到7萬億元。這是說,國家能夠出得起這筆錢。
衛生部部長陳竺說:按照神木的標準,全國大概1/5的縣都可以做起來。具體有多少縣可以做起來呢?可以算一算。全國約有2000個縣和縣級市,1/5,就是400個縣市。
再退一步,神木是全國百強縣之一,那麼起碼這100個強縣(市)是完全可以做得到的。
然而,神木卻是“獨木”,一木獨秀,難以成林。其實,司長隻是拿國家財政說事,部長隻是拿縣級財政說事,但是還有省財政、省轄市財政呢!若拿四級財政說事,完全可以從神木到神州,由一木獨秀,發展為“層林盡染”,遍地春色。
“從神木到神州”,為什麼不能快一點呢?這決定於當政者的理念。神木縣委書記說,他考察了歐洲的高福利製度,於是有了全民免費醫療的理念。但是去歐洲考察的官員何其多,他們為什麼沒有確立這樣的理念呢?有道是“革命不分先後”,他們哪怕晚一點兒確立這樣的理念也好啊!有道是“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老百姓都期待他們向榜樣學習呢!但是,確立理念要靠自覺,學習榜樣也要靠自覺,對於不自覺的當政者,老百姓徒奈其何!如果榜樣在此毫無力量,那就隻有靠民主的力量了。如今,財政民主的呼聲越來越高,若讓人民代表決定財政的錢怎麼花,真有可能如部長所言,全國至少會有幾百個縣學習神木的做法。
“從神木到神州”,為什麼不能快一點呢?還有一種理念在作怪,這種理念是怕財政背上新醫改的包袱,從而影響經濟增長。為了破除這種理念,就讓兩個事實來說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