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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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既不讓我死心,又不讓我靠近?你如果真的想要我,為什麼當年要送我走?你敢指天發誓你當真相信我愛上了江哲?我一直挖空心思地想要一個解釋和理由。可我好累啊陸岩,我猜你的心思真的猜的好累。”池安安的語速不斷加快,卻又戛然而止,她抬起頭,她地眸子裏一片氤氳,明明就要滴落下來,她卻執拗地仰著頭,緩慢卻堅定地說:“你當著我的麵明明白白地告訴過我,你不愛我。所以承認吧,陸岩,你之後的改口不過是因為你的惻隱之心。承認了,我們都可以解脫。”

陸岩抿著唇,“你現在說解脫,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你讓我不要把你當小孩,可你知道一個成年人最首先要做到的是什麼?對自己的話負責。你有了誤會,第一件事不是來問我要解釋,而是躲起來,然後告訴我江哲和你在一起了。你說得字字認真,好,那麼你這就是你的選擇。我隻要你平平安安地活著,哪怕不是在我身邊,隻要你願意,我可以接受。”

“但你現在回到我身邊了,卻看不見我做的所有努力,輕輕鬆鬆一句我不愛你就判了我死刑,池安安,你憑什麼?你知道走到這一步,用了多少力氣嗎?”陸岩嗓音不急不緩,近乎冷酷。

池安安眨眼,垂在睫毛上的濕氣終於滴落下來。

“是我錯了,我不該奢求那麼多。”她拿手抹去水漬,站起身來:“我累了,想回去。”

池安安邁步繞開陸岩往門口走去,但突如其來的力道又將她拉了回去,陸岩將她扣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神情已是怒不可遏:“你還聽不明白嗎?我挖空了一切地心思就為了你過得哪怕好一些,不是我可憐你,是我愛你。”

池安安有那樣一瞬間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好想整個身體的所有神經都在刹那急劇收縮,他的聲音像安了擴音器,穿透她的耳膜不斷聒噪著“我愛你”,他的愛,她微微張開唇,卻呼吸不到空氣,眼前的一切突然開始旋轉,包括他的臉孔,她抓住他的手想要尋回一絲重力,終究她沒有說出一句話,而是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昏厥來的太快,池安安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就覺得自己漂浮在空氣裏……她覺得自己一會兒在車上,一會兒又到了醫院,有許許多多的人,空氣裏有消毒水的氣味。她想回到自己的身體裏,卻不由自主地往別的地方飄去,她離停屍房越來越近,恐懼拉扯著她,她捂住自己的眼睛,徒勞無功。她仍舊看見了,破碎的臉和身體,她知道那是她的父母。

池安安想要逃卻逃不開,隻覺得身上粘粘呼呼的,她感覺有人給她水,有人抱著她,她拚命想要睜開眼讓自己醒過來,卻不得如願。反反複複地好幾巡夢,再睜開眼,池安安大腦一片空白。

她起身,小腹隱隱的疼痛讓她不由緊皺了眉頭,抬起手背,上頭好幾個針孔,她渾身使不上力起,像是生了一場大病似的。房間熟悉的擺設讓她一點點尋回自己的記憶……腦海裏第一個冒出的名字就是陸岩。

身上此時已是一身居家的衣服,池安安裹上薄毯,扶著家具往房門外走去,剛走到過道,便瞧見了男人,外頭的天微亮,窗簾隻被拉開一小半,晨曦照出他欣長的背影。

他穿著襯衫,脊背一如既往打得很直,站在窗邊打電話,側臉輪廓清晰利落如同雕塑,是隻一眼便讓人難以忘懷的。池安安不清楚自己哪裏來的力氣,她幾乎是跑過去將他抱住的。

陸岩剛結束通話,腰便被環住,池安安貼著他的脊背。他回過身,垂眉,她果然還是不記得穿拖鞋。

“地上涼,你燒剛退。”他將她抱起,回了臥室。

池安安環著他的脖子不說話,極度地乖順。陸岩替她重新蓋好棉被,將熱水袋放在她的小腹上。

“我睡了多久?”

“一個晝夜。餓了?”

池安安搖頭,陸岩卻道:“多少喝點粥。”說完他便轉身出了房間,池安安都來不及伸手阻止。

陸岩走到廚房,似是鬆了一口氣,卻又似疲累,揉了揉眉心,而後盛了碗粥擺在微波爐裏熱了一熱,再端回客房。

亦如從前和他鬧別扭的時候一樣,她垂著頭不看他,但她的肩膀一縮一縮的,在哭鼻子。

他坐到床邊,搖了一勺到她跟前:“要鬧要哭,都得吃飽了才有力氣。”

“對不起。”她抬眼,楚楚可憐倒真是有著歉意的。

“為什麼?”

“又讓你受累照顧我了。”

“這話真不像你說的。”

“我是真的改邪歸正!你好歹支持我一下!”池安安氣鼓鼓的,張嘴喝掉勺子裏的粥,咽下去後又笑道:“以後我都會乖乖的,不讓你操心!有什麼事我們都要好好商量,不要再有誤會了,好不好?”

“好。先把粥喝了,等會兒給你煮糖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