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信封(1 / 2)

“石婉月如果知道我買了她最想要的桃夭耳環送她,一定會開心得跳起來吧?”

風雪長嘯,作為夜歸人的江羽,按著飽滿的熱情,抵達了天陵書院。

他看著近處,車軌橫馳,玉道相衝,靜謐的氛圍中,他,宛若英雄般降臨在白色城堡的門前。

“江羽,你怎麼來了?”石婉月聽到了女蛾的通報,下樓後看到江羽站在雪中,她孩子般清脆地綻出一個梅子笑。

“明天你生日呀,所以提前過來。你剛剛在笑?”江羽問道。

他心裏直如嗷嗷鹿鳴,而鼓瑟吹笙的賓客們在他心曲道上的兩旁,將他熱烈而激切的喜悅,渲染得無以複加——她很高興見到他!

“是啊。還不許我笑了呀。”石婉月看見江羽薄衣如秋,把圍巾摘下來裹住他的脖頸。

暖洋洋的感覺流遍了全身,江羽嗅著紅色圍巾裏的淡丁香之味,把裝著耳環的盒子遞到石婉月麵前道:

“謝謝你一個月前在試劍會為我鼓掌,我有個禮物要送給你。祝你明天生日快樂!”

“你……真好。”石婉月紅著臉接過小小的盒子。

江羽道:“你喜歡就好。”

他腦子短路般突然不知道要如何往下說,明明在路上,他湧動了很多奇妙而華麗的句子的。

石婉月看著江羽笨笨的樣子,有一層嬌羞在她臉上如雞蛋殼般沒有剝落。

短暫的寂靜。兩相思,兩不知?

她終於開口道:“江羽,我後天就要離開這裏了。”

“是去積香寺麼?我有個不好的消息帶給你……”江羽想到石婷殘忍的死法,語言的勢頭反而停頓在了那裏。

“不是,是要去吳鉤九府了。吳鉤九府與冀煙州一樣是個大州,它們之間隔著很長的一段路。我爹要把我們帶到那裏。”

“這麼遠?你過去是要幹嘛的,一直都不回來了嗎?”

江羽感到喜悅達到封頂的情緒,正以自由落體的速度下跌,同時冷峻得猶如死亡。

“確實。我爹讓我拜入長生殿門下的梧桐雨宮,到了那裏之後,有個叫楊玄瑋的人,會成為我的師父。本來我娘準備更遲些的,但是,東墟國的貴族全到了那邊,我們家也是一樣。”石婉月低下頭,囁嚅著沒有繼續說話。

“哦。我想我們肯定還會再次相見的。”江羽強顏歡笑道。

“是的,我問過了,在吳鉤九府和冀煙州的中間地帶,便是以雪鑒大人命名的雪鑒宗院,我們日後會在那裏見麵。”

“雪鑒宗院?到時候和你相見需要些條件的吧,我指的是我要怎樣才能進入這家宗院。”江羽此前趕路的疲乏,幾乎要把他壓倒。

“我娘說,要想進入宗院,最起碼要在青籍榜上排名前二十才行,那裏,一般收錄的都是金石榜的人。”

“好的,我知道了。我會想你的,你多保重。”

“等一下。”石婉月看著江羽心如木石的樣子,急得有點泫然欲涕。

江羽扭過頭道:“怎麼啦?”

他懷著滿滿的期望而來,在石婉月這樣一番話下來,早就被這重拳打得快趴下了,他的胸中有天地烘爐般的怒意在長嘯。

有緣終是無緣,相見爭如不見!搶了楚弘桃夭耳環的喜悅,仿佛也在一刻之間灰飛煙滅了。

“別說話,好嗎?”石婉月走上前一步。

江羽想要退得很遠,他仰臉看到天上明月的溶溶清輝,感到自己的閑愁,已與流水共遠。

不說話更好,他可以頭也不回地走,一直走到積香寺,那裏,上官木瓜還可以陪他說些無關緊要的話。

一種溫暖,以及來自肌膚輕微的顫抖,突然從極近的位置傳來。

江羽驚訝地看著石婉月一臉不舍地抱著自己,他略微低下頭去看她,四目交對,砰砰的心跳仿佛五十弦的錦瑟。

他愣住了,一刹那的甜蜜開始回流。

“婉月,你……你很香。”江羽攬住石婉月的楚楚小蠻腰,她瀑發裏的丁香味真的很醇,比三色苦艾酒的味道還要沁人心脾。

“你個笨蛋。”石婉月小聲嘀咕道。

她現在正在為自己的大膽而懊惱,耳根就像夕陽紅的潮汐,一直蔓到了脖子上。

一個女孩子怎麼就能夠這麼輕易和人摟摟抱抱呢。她臉上的神情陰晴不定,但一想到此後可能再也見不到江羽了,咬唇認了這份真情流露的大膽。

“你才是個大傻瓜。”江羽看著江羽薄如玫瑰花瓣的唇頁,兩人對視時濃烈的氣息讓他有種想要湊上去的衝動。

他終於忍住,暖暖而貼身地抱著石婉月。

就這樣抱了許久,兩人都不講話,仿佛曠野無人的雪地上,隻有他們的體溫默默維係著彼此。

“婉月。”

“嗯?”

“去了那裏,好好保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