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183先生(1 / 2)

咀嚼良久,小蟬終於忍不住問道:“大王,這詩……下麵沒了嗎?”

“下麵……有啊……”

靳文遠大有深意對小蟬笑了笑,小蟬一陣心悸,總覺得這笑容包含有太多值得玩味的東西,可惜她才智欠缺,未能領會其中深意,殊為遺憾。或許她永遠不會明白,所謂“下麵有啊”,純粹隻是靳文遠的惡趣味,無關詩歌,隻和詩人的人品有關。

一杯清茶入口,靳文遠閉目沉醉,半晌才道:“讀好詩,猶如品好茶,容於口中,方能得其三味。”

小蟬謹受教的樣子,學著靳文遠的樣子,閉目品茗。有了第一次,這會兒倒是不覺著清茶略帶的苦味有多難喝,相反,苦澀盡去之後,那淡淡的餘香,卻是足令人回味,於是就學著靳文遠的樣子,一小口一小口抿著,腦海中不由回蕩起《春江花月夜》的開篇,頓覺其中滋味妙不可言。

品完了極品龍井,靳文遠讓小蟬坐得離他近一點,手臂從她腋下穿過,手把手教小蟬怎樣操作觸屏手機。小蟬初時略有不適,二人相坐極近,外人看見了,隻當是她靠在他懷裏似的。隻不過,靳文遠的臂彎十分有力,她一時掙脫不了,而等到手機屏幕滑動,下麵的一行一行字跡滾動而上,被隱藏的詩歌驀地浮現,這對她來說,是一番怎樣的驚喜啊。於是,所有的不適不再是關注的重點,此刻,她的注意力隻集中在屏幕上方,繼續品味《春江花月夜》所帶給她全身心的愉悅。

好的詩歌,總是讓人情不自禁,就好比小蟬,熟悉了手機的操作,翻屏的速度卻依舊保持慢速,以便於她能夠消化其中的意境。

隨著詩句的不斷演化,詩人寓意於詩篇的情感全數傾瀉:昨夜閑潭夢落花,可憐春半不還家;江水流春去欲盡,江潭落月複西斜;斜月沉沉藏海霧,碣石瀟湘無限路;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搖情滿江樹。

小蟬怔忡綿綿,原以為大王是一個極壞極壞之人,可是,讀了他的詩,方知他內心是如何地苦楚,尤其是最後兩段,夜色淒迷,月光如水,不知有多少遊子踏著這輪明月下趕回家去,而他,隻能守著這野渡孤舟,無奈思念遠方親人。這番際遇,與她又是何等相似。

小蟬情難自已,確定已閱讀至全篇收尾處,捧著手機,一遍又一遍念道:“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搖情滿江樹……”這一刻,她慟哭失聲,淚流滿麵,這淚,既哀憐大王遠離家鄉的孤寂,又感懷她自己有家不能回的無奈,卻是把她昨晚離家之後所鬱結的愁緒盡情宣泄,再無半點保留。

靳文遠摟住哀怨無比的小蟬,輕拍她的肩膀,安慰說:“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你我既然有相同的遭遇,你放心,我一定不會為難於你……”

小蟬驀地止住哭聲,淚眼抬望處,一雙無比真摯的眼神正炯炯注視著她,並且給了她一個有力的點頭。

“不過,在這之前,我需要你的幫助……”靳文遠欲言又止,手指輕輕擦拭那一張瓷娃娃一樣玉潔無瑕的臉龐,淚水猶如珍珠,在朝陽照射之下熠熠生輝,柔和的晨風輕輕吹拂,很快就把擦幹了的淚痕吹散得無影無蹤,玉容依舊,隻是一雙眸子多了幾絲紅霞,卻是愈發惹人憐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