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你,你最好趕緊從我家滾出去,否則,看本少爺怎麼整死你!”他惡狠狠的宣告著,然後送開手,用力的一推,才不管天蕪是不是因為他這一推差點被水嗆到。
少年站起身,拉過旁邊一條嶄新的毛巾,擦拭著自己沾上水的手,“髒死了,你這個窮人都不知道洗頭的嗎?”然後還把自己用過的毛巾仍到了地上,忽然,他一轉身,一改剛才凶神惡煞的樣子,帶著些調皮和柔和的笑,用力的在幹淨的毛巾上踩了幾腳,“洗衣板!討厭鬼!”然後如同來的時候一樣,一陣風似的刮出了門外。
掙紮著從水裏坐起來,段天蕪一陣的猛咳,像是要抽光肺裏所有的空氣一樣,她不停的咳嗽,直到最後,因為劇烈的咳嗽使的天蕪的兩頰各蒙上一抹紅暈,看上去有些可愛和溫暖。
揉了揉剛才磕到的地方,好在隻是傷到了眼角,但並沒有流血,不過以他凶狠的手法來看,應該已經淤青了,他真的很討厭自己呢,比她想象的還討厭,天蕪的嘴角揚了揚,但那也無所謂,她來這裏可不是為了和這個嬌生慣養的大孩子培養感情的,隻要在熬半年就好,她這麼告訴自己,隻要再過半年,再過半年就可以自由了。
換好衣服,在那個中年女子的帶領下,天蕪來到飯廳,在她的腳還沒有跨進門檻的時候,就聽見從裏麵傳來類似於撒嬌又抱怨的聲音,是他!
“媽媽,您幹什麼要她住進來嘛!”少年嘟著紅豔豔的唇,不滿的開口。
“小城,不要說那麼任性的話,她畢竟是你——”唐靈冷冷的話尾淹沒在兒子的無理取鬧中,“討厭啦,媽媽,明知道我最討厭和那種窮人扯上關係,你幹嘛還總提,媽媽最討厭了!”他癟著嘴,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對於這個兒子,冷漠如唐靈似乎也沒有什麼特別有效的法子,“小城,你長大了,不要總是用這種撒嬌的口氣講話,你得像個大人!”
不理會母親的話,風傾城別扭的轉開頭,一會兒脾氣似乎過去了,他才悶悶的開口,“要我同意她住在這裏也行,不過我可不會承認和她有什麼關係,她也不能住在這裏,要搬到傭人住的地方才可以,而且有我地方絕對不能看見她!”那個討厭的家夥最好躲在臥室裏等著發黴,風傾城惡毒的想著。
“小城,不要任性!”唐靈低下聲音。
“本少爺同意她住在這裏,她就應該跪下來感謝我了,否則那種窮人隻能去睡垃圾堆啦!”他越說越激動,最後把餐巾憤恨的仍到桌上,那個可惡的窮人,都過了用餐的時間她還不出現,竟然敢讓他等她,他肚子都快餓扁了啦!還有,都是因為那個討厭鬼,她才會被媽媽說,真是恨不得踢死她。
“小城,你的教養哪裏去了?”唐靈冷下臉,沒想到兒子會有那麼大的反彈。
看見母親真的生氣了,風傾城原本狹長的鳳眼開始睜的老大,閃閃的淚光在眼睛中打著轉悠,委委屈屈的開口,聲音哽咽著,似乎真的要哭出來,“要是爸爸和姐姐還在,他們絕對不會這樣對我啦!”
聽到他的話,唐靈冷漠的臉也一怔,“可他們都去世了,你也不能總像個孩子一樣撒嬌!”這樣會讓在天上的人也不得安息,總要惦念著這個被寵壞的孩子。
“討厭,討厭,媽媽最討厭了!”聽見母親這麼殘酷的說著去世的父親和姐姐,原本委屈的淚水真的就從眼睛裏滑了下來,從小到大,雖然母親是嚴厲一些,可是父親和姐姐都把他當成手裏的寶嗬護著,就怕他受一點傷害,哪怕母親對他說話的聲音大一點,他們都會站出來保護他,可是現在,現在,他竟因為一個外人被母親數落,要是爸爸和姐姐在的話——少年原本紅豔豔的唇因為他用力的咬而添上了一抹妖豔的血色,他委屈的想著。
忽然,他的眼角瞥見兩道人影,其中還有一個是他最討厭的人,真是可惡,竟然讓最討厭的人看見自己狼狽的樣子,風傾城孩子氣的用袖子抹抹臉,站起身,橫衝直撞的跑了出去,在路過天蕪身邊的時候用力的撞了她一下,“我絕對不會饒了你的!”撂下狠話,帶著嗚嗚的哭腔上了樓。
而站在天蕪身邊的中年女人看了看坐在客廳的夫人,又看了看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少年,轉過頭,跟了上去,嘴裏不停的喊著“少爺,少爺!”的話。
坐在餐桌旁,天蕪首先開口,“給您添麻煩了!”她客氣的說著。
唐靈搖了搖頭,顯得有些無奈,“讓你看笑話到是真的!那個孩子——”她看了看早已經消失的身影方向,“被寵壞了!”
天蕪隻是略微的勾起嘴角,既不否定也不肯定。
“他的話,你不用在意!”優雅的叉起盤子中的牛排,“我答應過你父親,在這段時間照顧你的!”
她的話讓天蕪皺了皺眉,但隨即又舒展開來,其實天蕪有一瞬間是想從切割食物的空擋中抬頭看她的,可是還是忍住了。
接下來誰也沒有說一句話,整個飯廳被濃重的沉寂所包圍,直到最後一塊牛排送進唐靈的嘴裏,她擦了擦嘴角,“你老練的不像這個年紀的孩子!”太沉穩,也太事故。她為他做了評語。
這個女孩兒真的不大像那個男人的孩子,太過深沉,太過有心計,給人一種太過悲愴的感覺,好象從她的身上能看見洗盡鉛華的滄桑。
“哦!”她應著。
對於這種無關痛癢的話,唐靈沒有再說什麼,“你就安心的住下來吧!”然後走出了飯廳。
直到這諾大的屋子隻剩下她一個人,天蕪才像解了甲的武士鬆懈下來,眼角處的傷又開始火辣辣的疼了,這是不是預示著以後的日子不大好過呢!
看著少年消失的方向,天蕪陷入恍惚的深思,誰能想象剛才那個哭著跑出去,又愛撒嬌的少年,雖然已經17歲,可還像長不大的孩子的家夥,竟然是讓她眼角痛的直流汗的元凶呢?
“不過是個沒有長大的孩子而已……”低低的喃喃聲徘徊在飯廳內。“這種撒嬌的樣子,還真是——”討厭呢!
“嗚嗚嗚嗚——”一陣啜泣的聲音從中年女子的懷抱中發了出來,“李嬸——”少年趴在中年女子的懷中哭泣著。
被稱做李嬸的中年女子,一邊拍打著哭泣到打嗝的少年的後背,一邊柔聲的輕哄著,“少爺,別哭了,再哭下去,李嬸的心都碎了!”這麼柔弱的少爺呀,夫人怎麼忍心讓他哭泣呢?而且還是為了一個外人。
風傾城從李嬸的懷裏抬起臉,抽噎了幾聲,紅紅的眼睛和鼻頭看起來像一隻惹人憐愛的小白兔,“好,好想姐姐和爸爸!”說完這句話他又哭了起來。
聽他這麼說,李嬸的眼圈也紅了起來,“我可憐的少爺呀!”
好一會兒以後,風傾城停止了哭泣,“我,我絕對不會饒了那,那個女人,竟然,竟然敢讓我出醜!”雖然說著威脅的話,可從他哭花了臉的嘴裏說出來一點氣勢也沒有。
李嬸安慰著她從小帶大的少爺,心中悲歎,老爺和小姐怎麼走的這麼早,讓他們一向嬌慣的少爺受這麼大的氣,看來她以後得更加小心的保護柔弱的少爺,不讓那個丫頭有機會欺負他才行,這樣才對得起老爺和小姐臨終時候的囑托,“少爺呀!你哭了那麼久,一定餓了吧!我去給你弄些吃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