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已到六月底,畢設也已經完成了,前一段時間李離忙到天昏地暗也無暇再顧忌自己的心了。時間多出來了睡覺也無法入眠,索性就忙設計,倒也被幾家公司相中了。原本並不是特別消瘦的她,現在經過那一場生離死別,透露著頹廢的氣質,除了投簡曆,最多的時間就是發呆了。
穿著畢業服拍照的那天,大家都很開心,也舍不得,舍友嘰嘰喳喳的討論著吃散夥飯,她卻蔫蔫的提不起興致,拍完照,那身衣服在手裏不知如何安放,像個燙手的山芋。李離似乎現在隻適合高強度的學習,和發呆,發呆,放空自己。
“一起來嘛。”舍友拖著她,她很無奈,但還是拒絕了淡淡的回應著:“不了,你們玩的開心”。風吹著額前的碎發,陽光映襯著並不淡的眼圈,顯的她像個將要老去的婦人一樣,麵容那樣波瀾不驚。想要跟著起哄,或者有那麼點小心思的男生,看到這畫麵,也沒了心思。“這樣也好”李離心裏默默的想著。
微信的信息,每天都會想那麼幾次,無非是一些安慰的話,也不知道這個消息是哪個大嘴巴泄露出去的,生生惹的她很厭煩。杜文,也是其中一個,每天都會發信息問好,她不明白,杜文為什麼要這樣,兩個並不熟悉的人,也許是想著自己欠他的那一頓飯嗎?這輩子,李離從不喜歡欠別人的,她回複的很快速:“你今天有空嗎,我請你吃飯,地點你來挑”。對麵像是等著她一樣很快就回複了:“好,去湖心公園那個西餐廳好麼”後麵還內附一個微笑。“好”
戴了副墨鏡,簡單的黑色t恤,鬆鬆垮垮的牛仔褲,一雙跑鞋,簡單的就去赴約了,也懶的捯飭自己了,太傷神。李離到的時候,杜文已經在等著了,他其實長的不賴,一把削的很整齊的子彈頭,硬挺的鼻子,細長的單眼皮眼睛,微抿著的嘴,還有需要抬頭四十五度看的個子,嗯,隻不過這些她都不關心,隻想著,能夠把欠他的恩情還了。
“你瘦了好多”,杜文劈頭就來了這一句,熟稔的像是認識多年的老友一樣,李離微微一怔,有些尷尬。脫下了墨鏡,喝了一口檸檬水,輕咳了一聲:“你想吃什麼,自己點吧”杜文沒有扭捏推脫,很熟練的點了七分熟的沙朗,一份石鍋飯,一個焦糖布丁,還有一份沙拉。竟也都是李離愛吃的,巧合的離譜。兩人並沒有很多話說,一般都是杜文開頭,結束語就是一句“哦”李離吃的並不多,比以前要少了很多很多,換做以前她應該兩眼放光,然後大快朵頤,拍著照片往朋友圈發了,隻不過現在,物是人非。
“我馬上要去美國了讀研了,”杜文將一小塊蘋果塞往嘴裏,嚼完了,慢悠悠的和李離說著,他不知道他在期望李離能說些什麼。“我知道,你當初學英語不就是為了去美國嗎,去那學金融,很棒”,這場飯,這一句是她說的最長的話。然後就又是一陣沉默,他看到頭發的陰影,落在了她尖尖的鼻頭上,有細微的汗珠在臉頰上,嘴唇紅紅的,這一眼覺得她要比來的時候,至少多了一些生機,但是,卻還是缺些什麼。
日頭狠辣,兩人吃完,李離堅持付了賬,覺得如釋重負,一筆心事算了了了,他沒有急著走,兩人就去了湖邊,三三兩兩的情侶依偎著,像水裏歡脫遊泳的鴛鴦,嫉妒的刺眼,別過頭,李離深吸一口氣,努力調整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在這種場合沒哭的像個什麼一樣。杜文發現了她的反常問道:“你以後有什麼打算,準備去哪”。她看著湖麵的中央,眼神忽明忽暗有什麼要噴薄而出卻又被克製了,笑了一下,卻是那樣的淒慘:“我一個人,去哪都一樣”。“好了,天太熱了,我準備坐公交回學校了,你呢”
“我手續也快辦好了,offer拿到了,暑假完就可以走了”他似乎還有什麼想說,被她揮揮手打斷了,:“公交車要來了,我先上去了,祝你一切順利”她莫名的煩躁,所以走的很匆忙。以後,再也不會見了吧,離別總是那麼傷感就算是個不熟悉的人。他的確想說,讓她好好照顧自己,但是話沒出口,才發現女友發了好多信息嚷嚷著要再陪陪他,他沒有辦法,看著那輛冒著熱氣的公交車,載著他的不明情緒緩緩離去,他現在學會了抽煙,拿出一根,放在嘴邊默默的抽了起來,還是很嗆,腦海中,浮現了第一次見她的那個樣子,心被觸動的那一刹,“我們會再見的”,他心裏想著,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