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也讚成抓鬮的嗎?不許反悔,大家說是不是?
對,不許反悔,不許耍賴。
大家將三疤子圍攏起來,擔心他會溜掉似的。
我不耍賴,我有一個最好的人選,他可以演黃世仁,隻有他演最合適。
三疤子堆著笑臉,故作神秘。
誰?快說。
大家也被他的神秘樣子調動了情緒。
二寶呀。
三疤子說出答案,大家噓聲四起。
三疤子,虧你想得出,二寶是傻子,你也是傻子嗎?傻子能演戲嗎?
王成對他狠狠批評。
這你們就不知道嗎?黃世仁是什麼狗東西?是大壞蛋,對不對?他不但很壞,禍害喜兒一家,還自不量力和人民作對,和八路軍作對,他傻不傻?
三疤子對王成的批評不以為然,轉過頭對大家說。
對,他是個大壞蛋,還是個自不量力的大傻瓜。
一些人立刻同意他的說法。
就是嘛,傻子就該讓傻子演,那樣效果不是更好,更有意思?
三疤子得意地說。
你說的蠻好,隻是誰去叫二寶來呢?
大慶問。
這個不用你們操心,你們等著,我去喊他過來。
三疤子說完,一路小跑跑向山崗下麵。
大家開始展開紙條,對應角色。王成抽到的是大春,大慶抽到的是楊白勞,其餘角色各有所歸。當建軍不好意思告訴大家抽到喜兒時,大家一起有些幸災樂禍般哄笑起來。建軍羞愧難當,低著頭。
隨後,大家各自準備,簡單化妝,王成和大慶他們都在腦袋上紮一條白毛巾就算完事了,毛巾廠有的是毛巾,這點小道具隨手練來。隻是王成還在腰間紮了條麻繩,這使他更加接近大春這一角色。可是矮小的個頭離大春形象相去甚遠。
建軍依然一聲不吭坐在石頭上發愣。大慶手裏拿著一件花衣裳勸他穿上。那件花衣裳是大慶從他姐姐那裏弄來的。王成看到建軍還沒穿上衣服,走了過來。
建軍,不要不好意思,反正是演戲,又不是真的。我要是揀到喜兒,也會演喜兒的。求求你,把衣服換了吧。
王成誠懇相勸。
建軍下了決心,換上了那件花衣裳。
當他轉過頭,大家一片哄笑。吵鬧的聲音將山崗上本來為數不多的麻雀都驚飛了。
建軍很生氣,立馬要脫掉剛換上的衣服。
大家不許笑,嚴肅點,要笑,給我他媽滾回家去笑。
王成一發火,大家立刻收斂了笑聲。
接著,他又勸慰了一番建軍。
不久,三疤子果真領著傻子二寶上來了。
二寶一見到建軍穿成這樣,裂開嘴傻樂。建軍在他麵前揮舞著拳頭,他不敢再笑了。
大家問三疤子這樣將二寶胡弄上山的。三疤子說用一顆小糖不就把他打發了。
正說著,那邊二寶嗷嗷叫起來。
三疤子,你看,你弄個傻子過來,他也不願意演黃世仁。
大家噓三疤子。
三疤子不緊不慢走到二寶跟前,從口袋裏又掏出一顆黑不溜秋的古巴糖給了二寶,二寶迅速地將那顆硬糖塞進嘴裏,咬得咯吧響。三疤子對他講了幾句,他就狠狠點頭。看來他答應演黃世仁了。
古巴糖是那個時代特有的零食,是友好的革命的古巴人民送給中國人們的禮物,也是中國人民享用的他們送來的三樣好東西之一。也算是稀罕的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