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回憶(1 / 2)

長安醒來,望向床鋪,整齊的被子昭示著沈秦川的一夜未歸。

走下樓,才發覺整個蜀居空無一人,管家留了字條,貼在冰箱上,一日三餐的飯菜全數歸置整齊放在冰箱裏。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多少多少年前,這樣的日子她也有過。

她忘不了父親死前決絕的眼神,在監獄裏,和她對麵相坐,正說著話,忽然自嘴角湧出鮮血,明亮的紅色,刺痛了她的雙眼。

再後來,母親離去,留下一張存折,裏麵是足夠令她念完大學的錢。

她恨,恨那個栽贓父親商業詐騙的男人,在雙親死後逼她交出產權證,她當著男人的麵,一把火燒掉。

年少時的決絕,成就了多年來的寵辱不驚。

吃過早飯,她來了興致,換了衣服出門。

街上的人群少得可憐,冬天的緣故,不是宅家就是上班;她好容易走到地鐵站,正欲買票乘車,卻聽見嘈雜的人群裏傳來吉他的聲音。

彈吉他的人手法頗為熟練,手指快活輪轉,別有一番的意味。

長安走進,老人剛好彈完,麵前的收納盒裏裝滿了過路者放下的零錢,長安心絕給錢的方式是羞辱,於是取下手上的表。

那是她二十歲生日時意外得到的,沒有來源沒有贈與者,剛好出現在她的課桌上,她也不知道是什麼牌子,同學們三言兩語也不敢要,她便放在抽屜裏。

一周,一月,一直沒有人來領過,她問陸晨安,他一臉迷茫;她害怕他誤會,便未再多說。

她一直隨身帶著這塊表,直覺裏像是有人刻意送與她的,低調的外形,最簡單的樣式,卻有別樣的味道,卓爾不凡。

老人看了一眼她放下的表,眯著眼拿起來又還給她:“我每天的生活費是六塊錢,房租有人付,衣服會有鄰居贈予,這個東西很貴重,不適合被我放進典當鋪。”說罷抱著吉他往外走。

“老人家剛剛彈的那首曲子是什麼?”長安定定看住他的背影,有些著急地問道。

“《阿爾罕布拉宮的回憶》,十九世界歐洲著名吉他演奏家塔雷加的名作。”老人回過頭看了她一眼,身旁擁擠的人群來來往往,她就如同一枝狐尾百合一樣,靜悄悄盛開在那裏。

還未道謝,他已背著行囊遠去。

手心靜躺著的那枚表,邊角有些褪色了,可能是常年摩擦的原因,不過絲毫不能影響它本來俊朗的麵目。

手機在兜裏突兀地震動了一下,拿出來,看到屏幕上跳躍的號碼,心覺壓抑。

“在哪?”他也極其的簡潔,也不稱呼,也沒有說,你好。

“地鐵站。”她回答,未作多想。

“做什麼?”

“去D大,有事?”

“回來後來我公司,羅淮宬會去地鐵站接你。”說完便掛了電話。

長安望著尚未暗下來的屏幕,啟唇一笑;如此幹淨利落的男人,將來就算是斷了這份情,也不會有任何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