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鍾隱回到家,叫人準備一車銀子,風風光光地再次登門求見。誰知門房仍擋住不讓進,還冷嘲熱諷道:“你認為我們家老爺缺銀子花嗎?告訴你吧,我們家老爺用筆畫個圈,夠你小子吃個一年半載的。還想到這兒擺譜了,也不看清楚門牌號碼!”
沒辦法,鍾隱隻好拉著一車銀子灰溜溜打道回府。
投師不成,鍾隱茶飯不香,夜不能寐。老話說:“天無絕人之路”。終於,鍾隱想出一條妙計,既然正道走不通,那為何不走旁門左道呢?於是,他喬裝打扮成一個小廝,毛遂自薦地跑到郭府要當奴仆,且一再強調隻混口飯吃,不要工錢。他畢竟是個畫家,化妝後連門房都沒認出他來。由於他要求不高,郭府又正缺人手,於是就被收留。
鍾隱一進郭府,就把上上下下哄得團團轉,把那位郭老先生都給唬住了,老先生撤除了對他的所有防線,作畫時竟然點名要他站在一旁研墨,根本沒料到他是個“間諜”。
此時,鍾隱可是稱心如意啦,他可以盡情地觀看郭老先生作畫時的筆法用彩,沒過多久,就把老先生那套密不示人的技藝爛熟於心了。
誰知,畫技學得越多,越是技癢難熬。有一天,鍾隱實在忍耐不住,乘興在牆上偷偷畫一隻鴿子,神形俱佳。有人將此事向郭老先生報告,老先生聞訊去觀看,一看就嚇了一大跳,知道這絕非外行所能畫出來的。於是,召來鍾隱盤問。
鍾隱見紙包不住火,隻好和盤托出,郭老先生聽罷並沒生氣,反而大受感動:“相公為了學畫,竟然不惜為奴,這叫老夫如何敢當?如此求學,真乃天下少見,老夫就破例把你收在門下吧。”
從此,郭幹暉老先生與鍾隱以師徒相稱,一個縱論畫道,密授絕技;一個潛心苦學,仔細揣摩。果然,鍾隱深得其旨,技藝猛進,畫有《鷹鴿雜禽圖》、《周處斬蛟圖》等傳於後世。這裏鍾隱運用了同誌之道,誌同道合的心理巧妙地感化了老師,起到了極大的作用。
同學之道述衷腸
某人為了推銷百葉窗簾,他知道某公司的經理與某局長是老同學,便打聽到經理的住處,提一袋水果前往拜訪,彼此寒暄後,他說出了幾句這樣的話:“這次能找到你的門,是得到了王局長的介紹,他還請我替他向您問好……”
“說實在的,第一次見麵就使我十分高興……聽王局長說,你們的公司還沒有裝百葉窗簾……”
第二天,此人向該公司推銷百葉窗簾便成交了。他的高明之處是有意撇開自己,用“得到了王局長的介紹”這種借人口中言,傳我心腹事,借他人之力的迂回攻擊法,令對方很快就接受了。
一天,一位辦理房地產轉讓的房產公司推銷員來到一位客戶家,帶著這位客戶的朋友的介紹信。彼此一番寒喧客套之後,就聽他講開了:“此次幸會,是因為我的同學趙科長極為敬佩您,叮囑我若拜訪閣下時,務請先生您在這本書上簽名……”邊說邊從公文包裏取出這位朋友最近出版的新著。於是這位朋友不由自主地信任起他來。在這裏,趙科長的仰慕和簽名的要求隻不過是個借口,目的是對這位朋友進行恭維,使他開懷。
素不相識,陌路相逢,如何讓所求之人了解你與他是朋友的朋友,親戚的親戚,顯然十分牽強,但一般人不會駁朋友的麵子,斷不至於讓你吃閉門羹。這是一條求人的捷徑。
托人辦事通過第三者的言談,來傳達自己的心情和願望,在辦事過程中是常有的事。人們會不自覺地發揮這一技巧。比如:“我聽同學老張說,你是個熱心人,求你辦這件事肯定錯不了……”等等。但要當心,這種話不是說說而已的,也不能太離譜,有時有必要事先做些調查研究。
為了事先了解對方,可向他人打聽有關對方的情況。第三者提供的情況是很重要的,尤其是與被求者的初次會麵有重大意義時,更應該盡可能多方收集對方的資料。但是,對於第三者提供的情況,也不能全部端來當話說,還要根據需要有所取舍,配合自己的臨場觀察、切身體驗靈活引用。同時,還必須切實弄清這個第三者與被托付者之間的關係。這一點非常重要,不然,說不定效果適得其反。
同歸之道論興亡
如果你在辦事時,能夠找到一位伶牙利齒的人才,讓他盡其所能從中撮合、傳遞信息和論理說情,真是再好不過了。
孟嚐君是齊國的名門貴族,幾度出任相職,是政界的實力派。但有一次他與齊閔王意見不和,一氣之下辭去相職回到了私人領地一個叫薛的地方。
這時與薛接鄰的南方大國楚國正要舉兵攻薛。與楚相比,薛不過是彈丸之地,兵力糧草等均不能相比,楚兵一旦到來,薛地後果不堪設想。
燃眉之急,惟有求救於齊。但孟嚐君剛剛與閔王鬧了意見,沒有麵子去求,去了也怕閔王不答應。為此他傷透了腦筋,幾乎一籌莫展。
絕路之中老天給他降下了一線希望,齊國大夫淳於髡來薛地拜訪。他是奉閔王之命去楚國交涉國事,歸途順便來看望孟嚐君這位名門望族的。孟嚐君撫額稱慶,可謂天助我也。他早已想好主意,親自到城外迎接,並以盛宴款待。
淳於髡不僅個人資質好,善隨機應變,常為諸侯效力,與王室也有密切的關係。威、宣、閔三代齊王都很器重他。閔王時代他成了王室的政治顧問,且與孟嚐君本人也有私交。
孟嚐君決心已下,開口直言相求:“我將遭楚國攻擊,危在旦夕,請君助我。”
淳於髡也很幹脆:“承蒙不棄,從命就是。”
後人猜測,淳於髡此行,可能是有目的而來,專為朋友解危的,隻不過這話須孟嚐君親自當麵求他就是了。朋友之交,有許多心照不宣的東西,古來如此。
卻說淳於髡趕回齊國進宮晉見閔王。正麵的話題當然是要相告出國履行公務的結果,他真正要辦的事情也早已盤算在心。
閔王問道:“楚國的情況如何?”
閔王的話題正投淳於髡的所好,順著這個話題,淳於髡要開始展開攻心術,履行對朋友的承諾了。
“事情很糟。楚國太頑固,自恃強大,滿腦子想以強淩弱;而薛呢,也不自量……”
閔王一聽,馬上就問:“薛又怎麼樣?”
淳於髡眼見閔王入了圈套,便捉住機會說:“薛對自己的力量,缺乏分析,沒有遠慮,建築了一座祭拜祖先的祠廟,規模宏大,卻不問自己是否有保衛它的能力。目前楚王出兵攻擊這一祠廟,咳,真不知後果怎樣!所以我說薛不自量,楚也太頑固。”
齊王表情大變:“喔,原來薛有那麼大的祠廟?”隨即下令派兵救薛。
守護先祖之祠廟,是國君最大義務之一。為了保護祖先祠廟就必須出兵救薛,薛的危機就是齊的危機,在這種危機麵前,閔王就完全不再計較與孟嚐君的個人恩怨了。整個過程,淳於髡沒有提到一句請閔王發兵救孟嚐君,而是抓住閔王最關心的問題——也就是最大的弱點,旁敲側擊,點到痛處,令閔王自己主動發兵救薛,實際上是救了孟嚐君。淳於髡的縱橫術真是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