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即使打開手電筒仍舊無法開辟一條光明的道路,似乎是個黑洞誘惑著人的進入。陳雨緊張的直掐我,疼的一巴掌打在手背上,卻嚇的一哆嗦,恐懼的連聲音也微微顫抖:“平,我們回去好不好?這麼黑……要是有不幹淨的東西怎麼辦?”
我趾高氣揚的冷哼,手裏握住手把,防止出的冷汗手滑落下:“那我就讓它再死一次。”
清楚的聽見身邊人吞咽了一口口水,我耐著性子低聲試圖說服他:“院長嬤嬤的屋子我們來過多少次了,院裏我們哪兒沒去過?隻有這個閣樓,院長嬤嬤肯定有秘密,否則死活不讓上來自己卻有事就往這裏鑽!你就不想看看藏了什麼嗎?”
可他還是躊躇不前,磨蹭的不願跟來:“好奇心害死貓啊……”
“害死了也是高興的。”我不顧他的心情徑直走,將他丟在原地,又說:“還是男孩兒呢?蒼蠅心蚊子膽。”激的他奪過照明工具拉起我開路。閣樓積著厚厚的灰,箱子堆滿空間,由於我們的擅入塵土飛揚嗆人,壓著嗓子輕咳,卻有停不住的跡象,光線漸漸的暗了,掙紮著不願滅去,就著微弱的亮度打開了離我最近的一個,失望的發現不過是一堆的破書,古老到即使包著書皮磨損的也十分厲害。仿佛感應到腳步的頻率,我撈過一本藏在懷裏,關了電筒拉起咳個沒完的陳雨飛快的下樓,趁李嬤嬤不注意溜回床上裝睡。
不知不覺的,這一睡,醒來時,已是日暮西斜。
沒來的及安放好的a4的硬皮書硌的肋骨隱隱發痛,心煩意亂的扔在床頭櫃原本以為裏麵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誰曉得都是廢紙,算了,有時間讓溫姐姐念給我聽,肚子唱起了空城計,聞到了熟悉的香味兒,放下心中的不快,笑嘻嘻的走向源頭。
一個女人站在我麵前,容貌端麗,美好大方,背對著我正與誰說著我聽不清的內容,但我可以感覺到她的溫暖,我看不到她的笑靨,但我可以感覺到她的善良,我模仿著她的動作,想學得她的十分之一風采。畫麵逆轉,那個女人死了,也許是她的長相過於燦爛顯得不那麼猙獰,血浸透了她的禮服。
灌了一杯濃茶進口,精神不濟的應付著南墨陳雨他們的關心,溫姐姐瞧著我心不在焉,趁我上廁所時攔住我問:“你怎麼了?昨天做惡夢了嗎?”
我懶懶的抬起眼皮,說:“不止一天。”拖著沉重的腳步,耷拉個腦袋,整個人被壓垮了一樣頹靡。慢慢呼出濁氣,白色的煙霧顯出它的原型,突然想起幾天前“拿”來的書至今為止還沒有翻開過,急忙叫來溫姐姐,塞給她讓她念給我聽。
溫姐姐翻了幾頁皺起眉頭,一股不祥的預感彌漫在我的四周,不一會兒,她“啪”的合上書板著臉問我:“你是從哪兒弄來的?”我垂下眼眸想著如何蒙混過關,又聽到她說:“別糊弄我,你從小就是我看大的,你幾斤幾兩我最清楚,老實交代!”
無奈的撇撇嘴角,覺得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於是講了來龍去脈,溫姐姐聽完就拿著跑了,剩我擱原地糾結,是不是闖禍了。
當我被溫姐姐帶到院長辦公室,碰到院長相較死火山噴發概率還低的麵癱臉時,才確定——闖禍了,而且還不小。
穩了一下心誌,顫音詢問事情源由時,院長歎了口氣問我為什麼不聽她的話。
我說:“好奇心作祟。”
她說:“好奇心害死貓。”
我說:“一本書罷了,幹嘛這麼認真?丟了一本怎樣,更何況現在找回來了。”
她說:“你這幾天沒睡好吧。”我點點頭,她繼續說道:“你夢到的,就是這本書的故事,準確的說,是曆史。”
我不解的看著她,說:“我睡不好就因為這個嗎?是不是放回原處我就能恢複了?”
她點點頭,想說什麼卻被我搶了白:“那就好,院長,我現在把它放好,至於你的秘密我不想知道。”
“還有”我記起一些事:“為什麼隻有我會做惡夢。”
“因為你是特別的存在。”院長嬤嬤神色莊嚴的說,臉上反射著純潔的美好,耀眼而不刺眼令人無法抵禦,不同於太陽萬丈光芒,也不同於月亮清冷的孤傲,而是星辰般微小的存在,彙聚成良辰美景,即使遠在千裏之外依舊可以看到點點的亮,可靠近時,卻發現所孕育的能量是無法估量的。那時我不懂為什麼像人類平凡的一抓一大把的物種會有如此罕見的模樣,我一直認為自己不過是個連父母都能離我而去的小普通,除了記憶力好些外沒有任何所長之處,可那個早晨,是我心底對自己身價提升的根源,後來我才懂得,那個可以使我無比自信的東西,名叫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