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欣慰一笑:“能再聽你叫我一聲姐姐我很開心,也很慚愧。”
我搖頭,急道:“不,”將她的手握在手裏,定定的看著她:“你是個好姐姐。”
第二日晚間,我派了小魚去叫大皇子前來一聚,自己在房裏渡來渡去,手腳因緊張不停的冒著冷汗,甚至有些發麻。隻要想到成敗都在此一舉我就忍不住有些膽怯。萬一計謀不成,那後果可是我連想都不敢想的。
“皇上駕到!”門外宮人來傳。我趕緊前去迎接。
“參見皇上。”俯了俯身,盡量讓自己表現的自然一些。吩咐了小魚準備上酒上菜,再給她使了個眼色,讓她小心行事。她對我微微點了下頭後退了下去。
“怎麼今日興致那麼好,真叫人受寵若驚。”大皇子找了個位子坐了下去。
我也走上前,坐在他對麵的位子上剛好與他四目交對:“我想通了。你說的對,與其去討厭一個你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人,還不如試著去喜歡他。怎麼,你不喜歡?”
他搖頭一笑:“怎麼會,我隻是太喜出望外了,一時有些手足無措的感覺。”看得出來他是真的高興。喜出望外就好,這樣就能放輕警覺性,我也好辦事。
小魚辦事利落,很快桌上便擺滿了各式菜色。小魚將我二人的酒杯滿上,走過我身邊時輕點了下頭。我舉起酒杯,爽朗的道:“來,幹杯,為我們的美好未來一起努力!”
“說得好!”大皇子拍了下桌子,也舉起了杯子:“朕很開心!今天不醉不歸!不過你少喝點,烈酒傷身。”言畢豪爽的將杯中的酒飲盡。接下來不用我灌,他自己拿了酒壺一杯連著一杯的喝了下去。這倒讓我覺得奇了,沒想到他這麼配合,早知道這樣,我們連迷藥也用不上。不知喝了多久,他終於麵色泛紅,有些醉意,而迷藥也開始做效,他漸漸的神誌不清,很快便倒了下去。以防萬一,我試探性的叫了他幾聲,又推了幾下,仍是不見反應。可以開始行動了!莫紫萱說,他的腰牌一般收放在左胸前。我將手慢慢的探了進去,果然摸到了一塊硬硬的東西,取了出來一看,忍不住笑了出來。這金牌上寫著兩個字,雖然看不懂,但絕對是代表帝王的標誌。是這個沒錯了!
莫紫萱說過她會打點好一切,在宮門前等我。我換了衣服,帶著小魚一路走走跑跑的向自由奔去。就在我幾乎要看到那扇門的時候,一道身影如幽靈般的出現,擋住了我的去處。再看清楚眼前的身影後我頓時全身冰涼!
“朕的皇後,這是要去哪兒?”這人不是大皇子是誰?他不是中了迷藥嗎?他不是已經神誌不清了嗎?難道是莫紫萱背叛了我,或者這一切都是他對我的試探?!
“皇上…”我已是啞口,不知如何應對。在這樣一個人精麵前我隻有認輸的份兒。
不知道是不是天色暗的關係,我竟看不出他眼裏是什麼情緒。
“帶上來!”他一聲曆嗬。
隻見一個侍衛推著被韁繩綁了個全身的莫紫萱走了過來。她沒有背叛我!是我們的計劃敗露了!
我心如死灰的開口:“果然我還是鬥不過你。”
“姑娘你快走!”身子被小魚重重的推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小魚已被大皇子掐住了脖子。
“不要!”我趕緊上前,抓住他的臂膀,以哀求的眼神看著他:“她隻是個丫頭,我求你別殺她!”
“背叛我的人都得死!”說著手一使勁,小魚便斷了氣!在她斷氣前還對著我笑了笑…
他如閻羅般嗜血的眼神又看向莫紫萱,從懷中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緩步朝她走去!我疾步衝上去,擋在莫紫萱跟前,攤開雙臂護住她。
“你最恨的人是我!背叛你的人也是我!”我大吼!不要在殺人了!不要為了我再殺人了!
“滾開!”他一掌打了過來,我揮臂擋住,他又一招向我劈來,招招不留情,我的武功遠不及他,直直被他擊退。終於一個沒來得及胸前狠狠的中了他一掌。一股熱流衝了上來,接著嘴裏充斥著一股子腥味。他看著我,眼裏流露出了一絲懊悔,可很快又決絕的翻了個身直步走向莫紫萱,拿起地上方才被我打落的匕首,對準了莫紫萱的心髒處,毫不猶豫的刺了過去!而這一切我隻能看著,什麼也做不了。看著莫紫萱被刺隻是眼裏還流露著對眼前那個男人的留戀,我不禁替她感到悲涼。對著跟了自己這麼多年的愛人竟可以下此毒手,怎不叫人心寒?
我吐了口血,止不住地流淚,戚戚道:“她畢竟愛了你那麼多年,跟了你那麼多年。你怎麼忍心…”
他吸了口氣,用手緊緊的抓住我的下巴,逼我抬起頭與他對視,咬牙切齒的道:“朕最恨的就是背叛!”
我忍著下巴傳來的疼痛,努力開口:“那你殺了我吧。”
他騰地放開了手,大笑三聲:“朕廢了那麼多心思才得到你,又怎會殺你?”說完前期了我的手,語氣柔和的道:“你就當作了個噩夢,明天一早起來就沒事了。”是啊,做了那麼多努力,如今還沒真正的得到又怎肯作罷?
我呐呐的開口:“我跟你回去。你能不能最後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經曆了剛剛的事情,沒想到他還能這麼爽快,我還真不能小看了他。
“將紫萱姐姐還有小魚厚葬。”我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求他。
他瞄了眼躺在地上的兩個人,眯起了眼,良久後歎了口氣,這才應了聲好。
說來大皇子的動作還是真是快,第二日便派了人來告知我莫紫萱跟小魚的墳墓已搭建好,說我若想的話可以去送他們一程。當然,前提是他也要跟著來。
大皇子跟著我來身邊帶的也不過兩個貼身侍衛。這裏的地麵是純粹的黃土,被風一吹便被層層吹起,將落未落的黃沙在地麵上漂浮著,為這裏的環境又增了幾分哀傷。他二人的墳墓造的很完善,也很是氣派,這比我所謂的“厚葬”要好處許多。不過人都死了,占得也不過是一寸土地,再好的墓地又有何用?
來到墳前,我跪了下去:“宋甜兒在此感謝二位的誠心相交,希望你們在另一個世界裏幸福!”說著叩了頭下去。在心裏暗暗起誓: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們白白的送了性命!
等待的日子很難熬,就像做夢一般,你越是想要它來它就離得你越遠。不過這個日子終於來了。到處掛著彩帶,紅色的喜符,燈籠,一切都如我當初嫁給趙庭那樣,甚至要更隆重些。可這些在我眼裏卻是一點色彩也沒有,統統都是黑白色的。這是我一直來等待的日子,也是我最怕麵對的日子。我將手伸進袖子裏摸了摸,還好,那把匕首還在。腦子裏演變過無數次的場景今天終於要實現了!
還好封後典禮跟平常的婚禮有些不同,最重要的是我不用蓋什麼喜帕,這樣一來我待會兒行事也方便得多。我被兩個宮女攙扶著走向大台,那是一個搭在露天的高台,是大皇子命人在十日之內搭建的。他說,他的封後大典得是最特別的,要讓天地為證,所以便叫人搭在了露天。我一步一步的踏上台階,心裏反反複複的想著待會兒如何將匕首刺進他的心髒,也想過若是不成功該怎麼做。
走到最頂處,兩個宮女紛紛退下,迎接我的是一張洋溢著幸福的臉,毫不掩飾眼中的興奮。
他走過來,一隻手牽起我的,另一隻則像是捧著水晶般的輕輕捧住我的臉:“朕的皇後真美!”他笑得很是璀璨。看著他的笑容,一時間我竟不知該做什麼,腦子裏一片空白!
“來,咱們拜過天地。”他的話讓我頓時清醒過來。我順從的跟著他走到台中間。我四處打量了一下。台下站著的都是些王宮大臣,幾百號人左右。幾位皇子也在,卻唯獨不見二皇子的身影。台上站的人不多,也就是兩三個宮人外加守在一旁的侍衛。站得離我們最近的是大皇子身邊的老太監,看他也有些歲數,因該與我要做的事無礙。
“一拜天地!”那老太監正兒八經的喚道。真沒想到如此年邁的老人嗓音卻還能這般洪亮!
我跟他同時對著天地叩了首,同時我的匕首也慢慢從衣袖裏滑出。
“二拜先祖!”就是現在!在他轉身時,我迅速的將已滑到袖邊的匕首拔了出來,再瞄準他心髒的位子刺了過去!
一切都太快了,突然手腕上傳來劇烈的疼痛,匕首“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世界一片死寂,連呼吸聲也不可聞。
他的手在我手腕上越握越緊,眼裏充斥著血絲:“為什麼要逼我?!”他用力一甩我便狠狠的甩到一旁。
終於還是忍不住了吧?即便他再有耐心,也無法容忍一個一而再再而三背叛他的人。我心裏竟絲毫沒有想象中的恐懼,反而覺得釋然。閉上眼,迎接著將近的死亡…
“住手!”這個聲音,我以為這輩子再也聽不到的聲音,如今卻轟然作響!我猛地睜開眼,盾聲望去。隻見台下站著一位衣袂飄淩的男子,他正屹立於人群中,可如今我隻看得到他,而包圍著他的是一道淡淡的光。他接到我的目光,微笑著回以我一個安撫的眼神。明白了他的用心,我不自覺的揚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