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的朋友呢?”
“他臨時有事,不能來了,”戴維說著喝完飲料,“再見。”
戴維走出餐廳,維爾也在他身後準備離開,兩人腳前腳後到達了停車的地方。戴維剛才故意把車停在了維爾的汽車旁邊,他的汽車最近打過蠟,比較新。
他一言不發,爬上自己發亮的汽車,駛離停車場。他心中暗自慶幸自己的車是深藍的——一種強而有力的顏色。
傍晚,戴維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公寓,心情異常惡劣。在自家的門前,剛好碰上從隔壁走出來的明克斯,他一邊斜瞄了戴維一眼,一邊扣著皺巴巴的西服外套,然後急匆匆地向電梯走去。
“明克斯!”戴維叫道,聲音很輕。
當明克斯轉過身,戴維已走進公寓,關上了門。他覺得自己高人一籌,心情不由地舒暢了許多。
那天晚上,戴維再次鑽研《從艱難到勝利》的第三章,對於此書的簡單、實用,他感到非常驚訝。維爾會逐漸受到他的影響。特別是詹姆斯在第六章中還指出:某種類型的人,有時候要想打垮並不容易,這需要多費些時間。
然而,他的閱讀不得不被那個蠢鄰居明克斯返回住所時的沉重腳步所打斷。於是他放下書,故意又把音響聲放大。明克斯這種無用的人,是個活生生的例子,詹姆斯所教的技巧非常靈驗。維爾就是一個沉默、敏感的人,正有點兒像明克斯。在戴維的潛意識裏,他們都是一樣的(見第四章)。那晚睡覺時,戴維相信,達到目的,需要的隻是時間。
第二天在維爾辦公室裏,他得到了可以更進一步試驗第三章技巧的機會。
公司的羅蒂經理在那兒,準備讓他們兩位分部經理候選人上繳一個有關雙層貨櫃的綜合報告。表麵上,這項任務是為了減少百分之五十人為錯誤的可能性,但戴維知道,實際上,誰交上去的報告切實可行,誰就很有可能成為東南區的經理。
開會時,羅蒂經理來晚了點兒,維爾請戴維坐下,但他拒絕了,反而漫不經心、心不在焉地在辦公室踱步,偶爾瞄一眼坐在辦公椅上的維爾。
維爾似乎並不在乎,很輕鬆地說:“我明白,我們正在試驗既不提高生產費用,又能改進新負荷的貨櫃。”
“我可以馬上提出幾種可行的方法,”戴維說著,聲音非常輕,維爾必須豎起耳朵才能聽到。
“說出來聽聽如何?”維爾和藹地說。
他瘋了嗎?戴維心中無名火起——他要的是維爾憎恨他,畏懼他!而不是跟他嬉皮笑臉!
當一頭白發的羅蒂經理走進辦公室時,戴維對他恭敬有加,但又不顯得卑躬屈膝。這正是使用了書中第九章所說的“一種與經理平等的態度”,可羅蒂經理似乎沒察覺到。
公司需要的,確是提高貨櫃負荷的綜合報告。在羅蒂經理說話時,戴維的兩眼一直傲慢地盯著維爾,而維爾開朗的臉上則流露出一絲迷惘,根本不是他預期的敬畏。
“戴維,”羅蒂經理突然說,“你在聽嗎?”
“當然在聽,經理!”戴維回答。的確,眼睛盯著一個人看,同時又要聽另一個人的講話,太不容易了。這正是他所害怕的,他在鏡子前練習了很長時間。這時,維爾露出了微笑——至少他似乎在微笑。
戴維覺得非常沮喪。那天晚上,他把工作帶回家做。
整個晚上,他把大部分時間和精力都花在了紙板的厚度、波狀紙板的樣式、立體的尺寸和壓力等因素上。最後他得出結論:減小旁邊紙板口蓋的尺寸,增大末端口蓋的尺寸。依照工程學原理,那是可行的。
當他完工,準備躺下來聽音樂的時候,他的思緒又回到了維爾身上,這個沉靜、難搞的維爾!
敲門聲沒有蓋過音樂聲,戴維很高興地不予理睬。
可電話就不能不理了。在第六次響起的時候,他罵罵咧咧地從沙發上起來,接起話筒。當他聽到電話那頭畏首畏尾、怯懦膽小的聲音時,不由得心生厭惡。
“戴維先生,我剛才去敲門,沒有人開。求求你,把音樂聲放小一點兒吧,我得睡覺……我筋疲力盡,不休息不行……我們全家人都不舒服,我弟弟還在住院……”明克斯聲音中的畏怯,反倒鼓勵了戴維。他認為詹姆斯的理論在明克斯這位鄰居身上生效了,明克斯對他簡直望而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