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 / 2)

文竹瞧壽康帝神情中似乎有懷疑,不由慌了,撲上前重重跪下道:“陛下,娘娘,公主還是個孩子,哪裏會做出如此惡毒的事情!”

“難不成誰還要冤了她去?”莊皇後不由冷笑道:“況且,莫論她年紀小,正是因為小小年紀便有了這樣的心思才可怕!”

一時之間壽康帝被夾在當中,左右為難。莊皇後瞧他不說話,麵上冷冷殺機閃過,揚聲道:“來人,上官夕顏意圖毒殺親姐,這是我上官氏的恥辱,更是皇室的醜聞,若傳出去都會成為天大的笑話!如今就算作本宮給你留的最後一點顏麵。賜鳩酒一杯吧。”

“不!娘娘!”文竹向來穩重自持,乍然聽聞整個人猛然呆住,反應過來時幾乎哭的不能自已:“陛下,請你開恩!求你開恩啊!公主是您從小疼愛大的啊!”

“皇後!”壽康帝回過神來,一腳踹開了已經上前拉扯夕顏的老嬤嬤:“老奴才!誰給你們的狗膽?事情都沒有弄清楚,居然敢對孤王的公主如此無禮?”

“陛下是想徇私?可見在陛下的心中隻有她上官夕顏一個,那太醫也不需要診治紫苑,想必若是她清醒過來,知道自己的父皇如此絕情還不如死了好!”

壽康帝的臉色鐵青:“皇後,孤王也隻是想把事情弄清楚——”聽見莊皇後從鼻子裏哼了口,知道此事無法善了:“也罷,此事就交由內務府查證清楚,定然給皇後一個交代。”

“如此甚好。”莊皇後漠然道:“來人啊,將公主壓下去。”瞧見壽康帝仿佛要說什麼,挑眉道:“如今她還是最大的嫌疑人。陛下對這麼多的證據都視而不見便罷了,還能讓她留在宮內吃香的喝辣的不成?”

壽康帝頓時語塞。文竹見勢不好,壽康帝到底是男人,如何能曉得後宮陰毒。這內務府可是個折磨人的地方,那些宦官受皇後的差遣,不動聲色讓人消失的法子多了去了。不由哀求道:“陛下,公主體弱,如何受得住,求陛下開開恩!”

“什麼時候一個小小的宮人也如此放肆了!”莊皇後蹙眉。

到了這個時候,慢慢沉靜下來的的夕顏才道:“皇後娘娘息怒,文竹姑姑隻是衷心互助,絕對沒有冒犯的意思。”

莊皇後冷淡的眼神落到她的身上,帶著幾分嘲諷:“如今你還有心思替一個奴才求情?真是有情有義叫人感動。”

“娘娘,夕顏相信真相總有大白的一天,同時也相信父皇和娘娘絕對會秉公處理。”說著,緩緩擁抱了一下哭倒在地上的文竹:“茜草和款冬身子還沒大好,姑姑多擔待,等夕顏回來。”

文竹深深的凝視這個她一手帶大的孩子,八歲的年紀,卻比很多成年人更加持重淡然。深宮像個黑黝黝的大洞,不留神就將人吞的連骨頭都不剩下。

望著那個小小的身影慢慢遠去,文竹止住了哭,卻難掩神色中的焦慮。

夕顏從前聽過內務府,那是個臭名昭著的地方,進來的宮人就不用妄想能活著走出去。府監是個叫黃大海的太監,為人最是毒辣。傳說他喜歡慢慢折磨犯事的宮人,並以此為樂。這也是個極度壓抑的地方,每個人的臉上似乎都打了石膏,萬年不變的表情。整齊劃一到讓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夕顏被押解到一間空牢房內,到底是公主,估摸著黃大海還沒接到指示,不敢輕舉妄動。夕顏一時之間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

牢房漆黑,偶有月光投過天窗柵欄的縫隙,斑斑駁駁,竟有幾分森冷寒意。因畢竟是內宮,內務府的牢房倒沒有什麼老鼠蟑螂。夕顏環住發寒的身子,這時候才發現腳有些發虛,幾乎立不穩。隻是個孩子,哪裏能不怕呢。

突然背後的牢籠有幾聲響動,輕微卻好似十分痛苦。夕顏一驚,此地牢房相通,僅用結實的黃梁木隔開,她回頭隻看到一片混沌漆黑。

“是誰?”

有一把很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輕微卻仿佛是用盡全力在說話,很是猙獰:“這裏已經幾十年沒來人了。老婦還在奇怪,沒想到竟是個小姑娘。”

此時的月光越過雲層,夕顏乍然看見一個鞠樓著背的老嫗。頭發已經完全白了,長長的卻未束起,雜亂的垂下,其中還插滿了稻草。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十分渾濁,看人都似乎不再焦距,毫無生氣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