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丁引著我和小奴走到三樓的雅閣,小奴有些不安地拉了拉我的衣袖,我示意她沒事,其實我的心裏也在不停打鼓。
走進雅閣,這是一個套間,外間及其華麗,金頂石壁,繪著各種各樣的鳥類圖案,色彩斑斕,地板上鋪著色調柔錦織緞繡的地毯,看起來華貴無比。
那家丁示意我跟小奴停一停,他站在裏間的門口處垂首恭敬道:“將軍,填詞的那位姑娘到了。”
不待回應,從裏間裏走出一個小丫頭,“姑娘請隨我來。”小丫頭向我行了行禮,我點頭跟上,心中卻明白過來,這樓裏坐著的定不止老將軍一人。
走進裏間,燈火通明的屋子,臨窗擺著一張紅木八仙桌,桌上鋪著猩紅洋罽,洋罽上擺滿了各色佳肴,圍坐的人物更是個個神采奕奕,不可描盡。
“姑娘請上座。”
此時開口的是一個鬢發斑白但身材仍顯魁梧的老者。
我深深一福:“將軍說笑了,民女自知地位低賤,怎配與眾位大人同坐?民女不過是見大人賞賜,上樓謝恩來了,如今**一室已是大人抬舉。”
“既然自知身份卑賤,又如何敢隨大管家登樓,想必是口不應心!”
一聲清越的男聲響起,我眉心一皺,抬眼望去,說話的男子正靠窗而坐,銀色的月光從窗外射了進來,灑在他的臉上,更襯得一雙瞼瞳燦若星辰。他一手執一隻酒杯,仰脖飲下,那俊逸脫俗的氣度不禁讓我想到餘光中《尋李白》的一句。
“酒入豪腸,七分釀成了月光,餘下的三分,嘯成劍氣。”
喝酒的手一頓,明淨的眸子看向我,“你這長短句吟來不像詩不是詞,倒也有些詩味,可是自己作的?”
我老實的搖搖頭,“不是。聽人說起過,就記住了。”
“大膽!和王爺說話如此隨性,不知尊卑!來人,打押下去!”
忽旁有一人大喝,我一驚,忙退身就走。
“站住,我讓你走了嗎?”那坐上君悠閑地飲酒斜睨過來。
我一愣,隻得站了。
“大膽!還不跪下!”
小奴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我撓撓頭,一副不明就裏的模樣。
“嗬,倒還有些氣節。”坐上君似笑非笑地看過來,“罷了,在外麵我不是什麼王爺,你們莫小題大做。”
眾人一聽,皆惴惴地應了。
場麵頓時肅了肅。
忽聽得一人笑道:“方才那首祝壽詞,姑娘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作出,教在下著實佩服。”
我抬起頭,正與一道溫和的目光相遇,看那人一襲竹葉藏青雲紋簇衫短袍,麵如冠玉,墨發如漆,手中拿一柄桃絲折扇,行動中既有書生的儒雅風度,又有少年的狂放不羈,一眼望去就知是個胸中有丘壑之人。
“這位是安若穀安公子,當今翰林院大學士,官拜四品。”趙老將軍解釋道。
我福了福:“見過安大人。”
安若穀擺擺手笑道:“王爺尚且不願稱王,我等哪還有資格稱大人?你便喚我安大哥罷。”
我從善如流地喚道:“安大哥。”
安若穀滿意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