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5齊白石:妙在似與不似之間
齊白石自幼學習詩文書法,遊山川名勝,做幕僚寓客,終於成了詩、書、印、畫全人神品的千古偉人。他以一個農夫的質樸之情、以一顆率真的童子之心、運老辣生澀的文人之筆,開創出文人畫壇領域前所未有的境界。他的繪畫充滿了泥土芳香、生活氣息,其作品既師造化又師古人,達到了民間藝術與傳統藝術的統一,寫生與寫意的統一,工筆與意筆的統一,無限生機躍然紙上。
世界著名畫家畢加索曾稱讚齊白石道:“我不敢去你們中國,因為中國有個齊白石”,“齊白石真是你們東方了不起的一位畫家!……中國畫師神奇呀!齊先生水墨畫的魚兒沒有上色,卻使人看到長河與遊魚。那墨竹與蘭花更是我不能畫的。”
齊白石主張藝術“妙在似與不似之間”,齊白石把生活中感興趣的和較熟悉的一切事物統統都搬進了他的畫上。他的選材突破了單純的民間畫、學院畫之間的森嚴界限,曆史上從未有過任何畫家具有他這種罕見的表現現實世界的熱情。他把平凡普通的事物作為畫材,從而使自己的畫達到了空前的豐富。就連齊白石在亂世之時的清高孤傲,也是以自己“妙在似與不似之間”的畫作表現出來的。
抗日戰爭時期,有一次,北平偽警司令、大特務頭子宣鐵吾過生日,強硬邀請國畫大師齊白石赴宴作畫。齊白石不得已,來到宴會上,環顧了一下滿堂賓客,略微想了一會兒,鋪紙揮灑。轉眼之間,一隻水墨螃蟹躍然紙上。眾人看後,讚不絕口,宣鐵吾也十分高興。不料,齊白石筆鋒輕輕一揮,在畫上題了一行字——“橫行到幾時”,後書“鐵吾將軍”,然後拂袖而去。
一個漢奸向齊白石求畫。齊白石畫了一個塗著白鼻子,頭戴烏紗帽的不倒翁,還題了一首詩:烏紗白扇儼然官,不倒原來泥半團。將妝忽然來打破,渾身何處有心肝?
1937年,日軍占領了北平。齊白石為了不受敵人利用,堅持閉門不出,並在門口貼出告示,上麵寫著:“從來官不入民家,官入民家,主人不利,謹此告知,恕不接見。”齊白石還嫌不夠,又畫了一幅畫來表明自己的心跡。畫麵很特殊,與平常人不同。一般人畫翡翠時,都讓它站在石頭或荷徑上,窺伺著水麵上的魚兒;齊白石卻一反常態,不去畫水麵上的鱘魚,而畫深水中的蝦,並在畫上題字:“從來畫翡翠者必畫魚,餘獨畫蝦,蝦不浮,翡翠奈何?”齊白石閉門謝客,自喻為蝦,並把做官的漢奸與日本人比作翡翠,意義深藏,發人深思。
上訴幾幅畫作都秉承著齊白石“妙在似與不似之間”的畫風,以平淡生活中的平凡之物,來訴說他心靈深處的堅守。“似與不似之間”,方是精妙所在。
人生不也是一場“妙在似與不似之間”的美麗幻境嗎?人的出生,人的成長,及至人的死亡,組合成了人生這幅“妙在似與不似之間”的美麗畫卷。而當一個人的靈魂被利欲填滿,心中喪失了那份純真柔婉,自然讀不懂這朦朧之間的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