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不該對寧景徽說那些話。”忠承又開口,不甚高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帶出微微回響,“以寧景徽此人城府,怎會被言語詐出虛實。隻徒然顯得皇上這邊沉不住氣。”
A版硬聲道:“朕做事,不用你來教!”冰冷的視線盯向杜小曼藏身的所在。
杜小曼掀開簾子,擠出笑容,小小聲道:“參見皇上。”盡量用無辜的眼神表示自己是個普通的路人。
A版怕看多她髒了眼似的,立刻把視線收回。
忠承再道:“那皇上打算怎麼辦?寧景徽必然知道裕王的藏身之處。”
A版冷笑:“十有□□,人就是他放走的。但你方才也稱讚了寧景徽的城府。即便他知道,派人盯著應該也盯不到什麼,說不定還會被他刻意引到別的方向。”
忠承道:“即便如此,也得派人盯著。”
A版表情再一僵,繼而輕嗤一聲:“你們愛白費工夫就去做吧。”甩袖走向禦案。
忠承溫聲道:“請聖姑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以大局為重。”
A版猛地轉過身:“此時此地,你該喊我陛下。”
忠承迎向A版的目光,微微笑了笑。杜小曼不吭聲地杵在一旁。
她再白癡,也看得出來,忠承這是在當著她的麵削A版。 為什麼要這麼做?
還明白地點出了A版就是聖姑。
這是在暗示和提點她杜小曼今後的前程嗎?
隻是,之前都是姊妹愛一團和氣的洗腦,這時候把互掐這麼明明白白地表現出來,真的好嗎?
A版不再理會忠承,在椅上坐下,提起朱筆,刷刷寫了數行字,啪地將冊子摔到地麵。
“替朕傳諭李孝知,朕信他與逆婦李氏之案無幹,讓他明天早上來上朝,回閣部理事。”
忠承彎腰撿起諭令,又笑了笑:“皇上此舉甚好。”
A版再嗤了一聲:“朕無需你誇讚。也望你記得自己的身份。”
忠承含笑躬身:“奴才遵旨。”
A版再瞥向杜小曼:“她現在出現在這裏,還不大好吧。哪裏來回哪裏去吧。”
忠承再躬身:“此事不勞皇上操心。奴才告退。”
A版淡淡道:“諭令不能有絲毫耽誤。越快越好。”
忠承又躬身:“奴才遵命。”
杜小曼低頭,僵硬地向A版行禮:“那,臣妾也告退了。” A版隻當做沒聽見。
忠承含笑走向杜小曼,用眼神向她示意,杜小曼遂與忠承一道退出。
勤政殿外麵的天已近全黑,杜小曼在寂靜的走廊上停下腳步,直截了當問:“你們將來也會那樣對我嗎?”
忠承亦停步,轉目看向她。
杜小曼直視他:“我知道公公今天帶我來是什麼用意。但是……今天這樣的情形,以後也會發生在我身上嗎?”
她知道,不論從哪個立場出發,她說出這兩句話都白癡至極。但是,她真心對繞來繞去棉花裏行針的場景倒胃口透了。
剛才的A版,讓她心酸。
不知道A版成為月聖門的人之前到底是怎樣的出身。經曆了什麼加入這個組織。現在生病了,快沒有用了,就這麼被對待,真是讓人倒胃口。
也算是同樣身為棋子的共鳴吧。
忠承輕輕一笑:“君上真是沒看錯人呢。”隨即垂下視線,“娘娘這邊請。”徑直向那扇門走去,竟是沒回答杜小曼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