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曼幹笑兩聲:“可能還是有點暈,我本來就挺暈的。”
蕭白客塞給她一顆藥丸:“解藥。”
其實,蕭白客藥煙的作用是讓習武的人暫時失去聽力和辨識,武功越高,中招越深。杜小曼絲毫沒有武功,當然這藥煙與解藥對她來說就是普通的空氣和糖丸。
杜小曼吞下藥丸,迫不及待地問:“您能帶我出去麼?”
蕭白客道:“不能。”
杜小曼心裏一黯,想來蕭大俠又是一時興起,到此一遊。
蕭白客道:“女娃,老夫不是那種見人落難,不伸援手之人。隻是這皇宮的戒備比我前日來時更森嚴了。可惜你隻有看破之才,而無易變之術。老夫亦未直闖城牆,乃是先做水罐,搭乘運水車而來,輾轉了一下。老夫方才進來時,是那個果盆,你可看出了否?” 杜小曼張口結舌。
她記得,那個鮮果盆是她洗澡後,梳妝的時候端進來的。
寢殿內鮮果每早晚更換一次,果品不同,不是留著吃的,隻為了擺放,加上用鮮果的香味調潤氣息。
果盆端進來之後,應該就開始擺了,蕭大俠是怎麼在這個時候脫身,再變出一個真的盆,再變成這個燈台的?
唉,算了,反正蕭大俠本就是謎一樣的男子。
杜小曼腦筋一轉,立刻再抬頭:“蕭大俠,那你能不能教教我,怎樣找出一個人易容的破綻,抓到他的實際拆穿證據?”
蕭白客在黑暗中深深地看著她:“這,不正是你擅長的麼?女娃,你的心,亂了。”
杜小曼噎了一下,欲哭無淚。
蕭大俠,我真的是啥都不懂啊,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每回到您這裏就這麼巧,這真的隻是命運啊!
蕭白客又甕聲道:“你的心亂了,不是因為被那個裝皇帝的娃娃封了個假妃子吧。”
杜小曼一陣心酸:“當然不是。”
這算個啥?跟我的來曆,跟之前經過的和現在正在進行中的這些那些一比,嗬嗬,就是現在被封的是皇後,我也不會亂。
蕭白客晃了晃頭:“女娃,老夫習易容術多年,看穿了一件事,這世上,會易容也罷,不會也罷,有形無形,人都可以有千張麵,萬張臉。但總有一張,是真的。心,也是一樣,虛榮心,浮華心,嫉妒心,奸詐心……各種心,生出各種意,各種情,但必須得有一顆實實在在的真心,不然就活不了了。” 嗯?
蕭大俠怎麼忽然如此深刻抒情?
蕭白客從懷裏摸了摸,掏出一疊紙,塞進她手中:“女娃兒,老夫覺得,那個娃,他對你,還是真心的。” ??????
杜小曼如墮雲霧,蕭白客的手再往懷裏一摸,掏出一顆發光的珠子,像顆小燈泡一樣,幽幽照亮四周。
杜小曼睜大了眼。好大顆的夜明珠!!!
蕭白客咳了一聲:“娃兒,看看你手裏那些。”
杜小曼吸吸哈喇子,望向手中。 是一疊畫。
蕭白客再甕聲道:“這些其中的一幅,是老夫看著他畫的。他畫著畫著,就笑了。老夫覺得,那個笑容不像裝出來的。他畫這些,更不是出於作偽之情。”
杜小曼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沒錯,他畫這些的時候,肯定得笑,她都想象到這廝是怎麼笑的。
畫上的那個幾個圈幾個點幾道杠杠組成的人真是頗有現代簡筆畫的風采,在這張上拎著一隻雞,在那張上拉著一車魚,還有一張上卷著袖子對著水牛做準備擠奶狀,更有一張頂著一張荷葉在荒草叢中去夠灌木上的葡萄……
把她畫得這麼清奇的,隻能是璪璪。
真是對她有愛啊,這廝的畫技明明很高超,寫意工筆都甚好,山水更是一絕。
就這幾疊亂塗上,除了那個人之外,雞、魚、牛、車、荒野、花木、房屋、葡萄,還有葡萄藤不遠處掛在樹杈上的那個大蜂窩以及趴在蜂窩上和飛在蜂窩外的螞蜂,雖也簡單勾勒,皆栩栩如生。
唯獨把老娘畫這麼抽象!
老娘在你的小別墅裏,可是見過你畫的嫦娥倚桂圖啊!嗬嗬嗬,那畫裏的嫦娥,真是傾國之姿。不知道做原型參考的,是三百佳麗中的哪個?
FUFUFU~~或者是阮紫霽妹妹?
杜小曼揚起嘴角,磨了磨牙齒。
蕭白客溫聲道:“老夫覺得,這個娃兒,心裏有你。”
杜小曼折起那疊紙,抬起頭:“蕭大俠,我一直有個疑惑,想要冒昧請教。您和秦蘭璪,到底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