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九章 自由之邦(1 / 2)

夜是如此安靜,當馬蹄聲驚動了這片天空時,零落的燈光在窗戶裏亮起,幾個人掀開窗簾,打量了一下那匹高大的伯德紋馬,頓時讓他們興奮地沒有了睡意。

這種神駿的純種馬,就是約克區最繁華的街道上都不常見,更何況是這個偏僻的後街。

明天又有話題了,艾文先生給煙鬥加了點煙絲,他有幸參加了一個馬術俱樂部,雖然他沒有自己的馬匹,但是經常聽俱樂部裏高貴的先生們聊起純血馬,他總是插不上嘴,如果說起伯德紋馬,他們一定會感興趣地詢問自己,真正的伯德紋馬出現在眼前時,是什麼樣的感覺。

“純白的伯德紋馬,優雅俊美的男人,在寒冷的雨夜,跨越大半個倫德,趕到偏僻的小街裏。如果是格利沙爾塔小姐,她一定會十分感動吧。”

陸斯恩走進餐廳,便聽到紗麥菲爾冰涼的聲音,幽幽地回蕩在沉寂黑暗中的餐廳,光聽聲音無法判斷她在哪個位置。

“不,如果是格利沙爾塔小姐,她一定會說:陸斯恩,你動作太慢了。但是因為我對仆人一向的寬容,我會考慮在你深深的自責之後原諒你。”陸斯恩點亮餐桌燭台上的蠟燭,昏黃的火苗噌地照亮了整個餐廳,在他來之前,這個餐廳在夜晚,可從來沒有亮起過燭光。

烏黑的羽翼瑟發抖,一片片天鵝絨般柔軟的羽毛跌落在地上,堆積成一層羽毛墊子,底部的羽毛不斷散成黑色的小顆粒溶解在黑暗中,頂部的羽毛不停地由她的羽翼補充著。

寬大卻單薄的黑翼,緊緊地包裹著墮落的天使,像受傷的小獸,她蹲在角落裏,獨自舔舐著傷口。

她傷的很重。

陸斯恩蹲下身來,他頭發上的水珠掐成線,滴了下來,穿過了那一層黑羽,濕潤了地板。

雖然並不是實體,但當陸斯恩的手指觸碰到羽翼時,還是遇到了一點點的反抗,才撥開紗麥菲爾最後的一層保護。

一向以華麗服飾風格出現的少女,渾身赤裸著,這是一具十三四歲少女的身體,剛剛開始發育,胸前的蓓蕾隻是有些異樣的紅顏色,沒有太觸目驚心的曲線,隻有青澀的羞怯,夾緊著雙腿的墮天使,在漫長的歲月中,早已經知道羞恥。

雖然她夾緊著手臂遮擋胸前,也稍稍側過身子避開陸斯恩的目光,可是她的眼神卻並沒有什麼變化,隻是冷漠地盯著陸斯恩,“很失望吧。”

“有點……畢竟這麼多年過去了,如果是人類,她都可以哺乳一個如烈金雷諾特那樣曆史悠久的家族了。”陸斯恩說著笑,卻皺著眉頭看著紗麥菲爾小腹上觸目驚心的傷口。

沒有人知道,天使也會流血受傷,更沒有人知道,墮天使的血液並不是《月經》記載的黑色,而是和常人一般的鮮紅。

紗麥菲爾閉上了眼睛,露出黑色的眼影,嘴唇動了動:“隻有低等的生物才需要通過哺乳來養育後代,天使從誕生的第一天起,就已經完美,獨自傳承千年,不會死亡,就沒有生育後代的需求,用來哺乳的胸部,也沒有發育的必要。”

“很難相信,驕傲的紗麥菲爾,願意說這麼長的句子,居然是為自己遲緩的生理發育找接口。”陸斯恩的手掌按在了紗麥菲爾的腹部,譏諷道:“可你不要忘記了,你來到多米尼克大陸的這具身體,可是和我一樣普通的人類身體,會生長,會衰老,同時也會因為身體讓你的心理滋生欲望,你不曾感受過的那種。”

“我不會。”紗麥菲爾拒絕再解釋分辨,隻是用三個字簡單而堅決地表達自己的意思。

“為什麼不回去?”陸斯恩也不再和她糾纏這個問題,真正惹惱了這個驕傲的墮天使,麻煩也不小。

紗麥菲爾睜開眼睛,雖然總是沒有什麼情緒,但是陸斯恩還是感覺到那抹空洞中的失落,“回哪裏?地獄?”

“阿斯托利雅。”

紗麥菲爾沉默了。

“曾經的自由之邦,現在也淪落了吧?在櫻蘭羅帝國國立圖書館,在多明尼卡神學院的藏書樓裏,古老家族的書房裏,都找不到任何關於阿斯托利雅的記載。我本以為隻是被結界保護起來,但是看你的樣子,似乎也是無家可歸……地獄,可不適合你。六君王,至上四柱魔神,這些家夥都哪裏去了?”陸斯恩撥開遮住狹長眼睛的濕發,看著紗麥菲爾的傷口在手掌下漸漸愈合,手指按住了紗麥菲爾準備張開的紅唇,他知道這種重生愈合帶來的痛苦,甚至會遠遠超過受傷時的痛覺。

這時候說話,隻會牽動傷口,增加痛苦。

紗麥菲爾卻並不在乎,對於她來說,無論是愉悅還是痛苦,都隻是這具身體的自然反應,是低等生物的標記,傳達到她的意識裏,根本就是無所謂的感覺。

“我依然記得,在那諸天之上的你,對我說:去阿斯托利雅吧,那裏有你要的自由和驕傲。”紗麥菲爾不需要強忍著痛苦,那種感覺雖然妨礙了她身體的動作,卻無法幹擾她清晰的思緒,“誰知道呢?冠以菲爾之名的至高天使,掌握威嚴的審判天使,主導權能的支配天使們,居然就被你這樣一句話,引誘到了所謂的自由之邦阿斯托利雅,你真是最能勾引欲望的惡魔。而你?在我們墜落之後,悄然消失,我尋你數百年,再見到你,你正服侍著你的羅秀小姐享受最美味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