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辰星回想著燕橫秋方才的神態和話語,總覺得他一定還知道些什麼但卻沒對自己說,心想他可能對自己還不十分信任,不由有些愀然不樂。但一轉念,想到自己與他原本素不相識,並無半點交情,相互之間根本就不了解,他能告訴自己這麼多,已是十分的難得。何況他還救過大武,自己實在是應該感謝他。
想到王大武,心中久久不能平靜,隻覺此生欠王大武太多,不覺間眼中噙滿了淚水。過了一會,他擦了擦眼淚,暗道:大武,你安息吧,我一定要找出凶手,替你報仇!
是什麼人在追殺王大武?趙辰星忖度著,大武隻是劍扇門一名底層弟子,不應該結下什麼強仇,而據自己所知他也沒有和什麼人結怨,怎麼會有人追殺他呢?他到甘涼真是為了找尋自己嗎?自己從未到過甘涼,王大武又是憑什麼到甘涼找尋自己?任誰都知道,若是漫無目的地找尋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他又將整件事細想了一遍,心中忽地湧上一個念頭:會不會王大武也如自己般無意間撞見了什麼秘密,才招致追殺?而這秘密是與《望諸嶠》有關的?
想了一會,沒什麼頭緒,心想罷了,大武之仇和《望諸嶠》之事日後再說,目下最要緊的是天玄堂之行該注意些什麼。忽然間想到,關於天玄堂的事情,可以多向黎鳳打聽,探探天玄堂這些年來做了些什麼,與中土武林是否有和解的可能。
正自思索,忽聽得腳步聲響,一看原來是店小二戰戰兢兢的走了出來。趙辰星叫住小二,將飯錢結了,便往客房而來。快到客房時,迎麵碰上黎鳳,黎鳳見隻有趙辰星一人,道:“燕——燕橫秋走了?”
趙辰星點了點頭,道:“黎姑娘覺得那燕橫秋怎麼樣?”黎鳳道:“什麼怎麼樣?”趙辰星道:“當然是燕橫秋這個人怎麼樣。”
黎鳳微微一愣,隨即便板了臉,拉長聲音道:“我看不怎麼樣。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能與奸——那個良家婦女的惡——惡人臭味相投、結成狐朋狗友的人,會好到哪去?”
趙辰星甚是尷尬,道:“姑娘難道真信了馬鏡忠之言?”黎鳳雙眉一揚,道:“莫不成堂堂的鐵麵劍客還會冤枉趙先生?”其實她壓根就沒相信馬鏡忠之言,心想看這趙辰星如此正直誠實,根本就不解風月之情,對我尚且視如無物,有哪個“良家婦女”能讓他做出那種事來?
趙辰星苦笑道:“這事倒不怪他,他隻是誤信人言。但我須得明白告訴姑娘,我並沒做下那等事,確實是被人冤枉的。”黎鳳將頭轉過一邊,哼了一聲道:“無風不起浪,趙先生要沒做下那等缺德事,別人怎會無緣無故冤枉你?”趙辰星無奈的搖搖頭,心想她既如此想,卻也無法,好在自己問心無愧。
黎鳳見趙辰星無奈的模樣,不由暗自好笑,道:“方才你與燕橫秋交流那個——那個良家婦女的經驗,可是感到知音難覓,相見恨晚?”
趙辰星簡直拿她無法,隻好避而不答,反問道:“姑娘先前不是說燕橫秋乃人中龍鳳,武藝高強,口才也好麼?怎麼現在對他的觀感突然間又改變了?”
黎鳳板著臉道:“趙先生真是一個實在人。我先前之言,不過是客氣話罷了,莫不成一見麵便說別人是壞蛋?沒想到趙先生竟然就把我那些客套話當了真。哼,我看得出來,那燕橫秋就不像好人。”
趙辰星無言,心想憑方才我對燕橫秋的了解,此人確實是一個正直俠義的好漢子,你這丫頭竟然好壞不分。但一轉念,暗想這丫頭常常捉弄人,說不定她心中對燕橫秋很有好感,卻故意如此說。忽地心中一動:她既如此說燕橫秋,我卻正好借機捉弄她一番,遂微笑道:“有一件事想請教姑娘,如有唐突之處,姑娘勿怪。”
黎鳳見他忽然間客氣起來,笑得似乎也有些不懷好意,暗想此人總體上看雖然老實,但頭腦並不笨,反應也敏捷,他莫不是想到了什麼壞點子來捉弄自己,可得當心些,免得著了他道兒,遂正色道:“趙先生有何高論?”
趙辰星盯住她雙目,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黎姑娘如此才貌,求親者定是摩肩接踵,踏破了門檻,卻不知姑娘可有意中之人?”
黎鳳心下一跳,定了定神,笑道:“趙先生對我如此關心,可是想替我做媒?”趙辰星道:“正有此意。”黎鳳笑吟吟的道:“多承美意。不過趙先生可能不知,我雖不才,然眼光卻高,等閑人物我是看不上的。”
趙辰星道:“這個倒不需提醒。若是等閑人物,我哪能給姑娘引見,豈非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我欲為姑娘撮合的這位如意郎君,出身名門,人又長得英俊,想來不至辱沒了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