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惜賜毫不戀戰,一手伸來,握住她的手,兩馬並駕齊驅,很快就消失在黃沙的另一端。

夜已深,然而某處山丘下的馬車裏,有兩人卻舍不得入睡。

“這麼說,昨天你就已經進城部署今天的行動了?”依偎在他的懷裏,她的眼睛那麼明亮,微彎的唇角顯得滿足而幸福。

康惜賜點頭道:“羅什大師帶你逛街,就是為了吸引秦國人的注意力,讓我好方便埋伏人手。還有順便讓我見見你。”

鳩摩羅什早幾日就與他聯係上了,為了能順利營救出她,他們之間進行了多次秘密溝通,才保證了這次行動的順利。

“那你昨天就看到我了嗎?”景如是抬起頭來,望著他溫柔的眼眸,急切問道。

“嗯。”他微笑著點頭,撫摸著她一頭傾瀉的烏絲。

“為何不讓我知道?”她的眼裏暗含一絲責備,若是早一天知道他們的打算,她也能幫上點忙了。

“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修長的手指撫上她消瘦不少的臉龐,他的眼裏染上一絲心疼,“以你的性格,若知道整個行動,一定會參與其中,我不想你涉入危險。若是此次行動失敗了,苻庸也不會遷怒於你。”

“那羅什大師呢?”景如是的臉上帶著擔憂,“苻庸一向看他不順眼,要是借此事懲治羅什就糟了。”

“羅什畢竟是高僧,在西域聲望極高,苻堅又下令要將他帶到中原。”康惜賜安慰道,“何況凡事我都處理得很小心,沒有留下蛛絲馬跡,走時又打昏了大師,沒有真憑實據,苻庸也不敢太過分的。”

她的心裏多少還是有些惴惴不安,可想來自己已經出來了,除了祈求佛陀保佑法師外,她也不能做什麼了。

“隻不過。”康惜賜頓了頓,才又說道,“法師生性善良,不忍見流血殺生。卻為了配合此次行動,而同意我派戰士入城。雖說我已盡量讓他們不要傷及平民,但混戰之中難免有所犧牲。這一點是行動前,法師最為不忍的,可最終他還是點頭認可了。”

“我們欠法師一個很大的恩情。”景如是感慨道。

“他說你幫了他很多次,所以寧可入地獄,也要助我們團聚。”執起她的雙手,他眼眸中的情意濃得似墨,如何也化不開,“如是,經過那麼多磨難,我終於還是找到你了。這一輩子,我都不會再將你放開。”

宣誓一般將她緊緊摟在懷裏,他的心跳炙熱而有力,體溫滾燙得足以融化她。像兩個再也不願分開的枝丫,合二為一,共化為連理枝。

“康惜賜,我好想你。”這一整天,她都覺得恍惚似夢中,因為她本以為此生再也不能見他了。耳畔是他穩健的心跳聲,鼻翼間是熟悉的陽剛氣息,她的鼻子忽然一酸,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腰,語帶哽咽。

“對不起,讓你受苦了。”每日每夜,他的夢裏都有她,可每次當他想去擁抱她時,她都會突然消失不見。現在,他終於能真真切切地摟著她了。多想時間就靜止在這一刻,讓他多抱她一會兒。

“對不起。”心中的防線終於崩潰,那麼多的委屈、愧疚、自責像洪水般卷來,讓她的淚水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怎麼了?”她的淚讓他頓時變得手足無措,捧著她的臉,越擦淚珠卻越多。”是不是有人欺負你?我馬上回去找他們算賬!”

心裏又痛又急,最愛的女人在自己麵前淚流不止,饒是理智的康惜賜也變得慌亂起來,以為她在秦國人那裏受了很多委屈,早知道剛才射苻庸那一箭就該瞄準心髒!

“不是。”景如是搖搖頭,抓住他的手掌,想解釋,卻哭得不能自抑。

“如是,究竟怎麼了?你告訴我。”康惜賜心都要糾成一團了,然而不會甜言蜜語的他根本不知道怎麼哄女人,看著她哭泣的模樣,他寧可自己挨上幾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