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結束之後,眾人散去,吳家大院變得異常冷清。往常這個時候,吳彥東應該在廚房,做著家人愛吃的菜。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對於吳茵來說沒辦法接受,頂梁柱一樣的父親怎麼會走了呢,這是夢吧,怎樣才能醒過來。
吳茵獨自走進廚房,她期待在那裏看到父親的身影。可是當她踏進廚房,裏麵的黑暗讓她的希望破滅,滿眼的殘羹冷炙,沒一點煙火氣息,這裏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生機。吳茵蹲在父親嚐嚐忙碌的灶台邊無聲地慟哭,她的嘴一張一合,分明在叫著“爸爸”,可是卻沒有一點聲音。這一天她足夠堅強,卻也十分茫然,對於父親的死,她不能理解,也無法接受。這到底是為什麼,這到底是怎麼了,她在心中一遍遍問自己。
哭過之後,吳茵回到吳家正廳,金義正等在那裏。吳永壽和吳彥東在金義最難的時候幫過他,而吳彥東又是他親如手足的兄弟,兩家相交已有二十多年,如今看到吳家遭此橫禍,金義也傷心欲絕。看到吳茵紅腫的雙眼,金義別過臉去,偷偷擦了擦眼睛說道:“茵茵,我知道挺難的,但是你現在要撐起這個家啊。”
“二大爺,我知道。現在我隻想知道這到底怎麼回事,我爸做事向來穩妥,昨晚他就算再急著回家,我也不相信他會出事。”
“是啊,這種事發生在你爸身上確實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但是現在不能妄加斷言,正好你現在放寒假在家,咱們先按兵不動,默默觀察,總會有線索的。”
“好。”吳茵攥了攥拳頭,突然覺得有些疼,低頭一看右手關節上布滿了烏黑幹涸的血痕。金義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嚇了一跳,趕緊說道:“茵茵,此時此刻你一定要保重自己,吳家不能再出事了!”
“是。”吳茵憤恨地說道。事故現場到底什麼樣,誰將父親從事故現場送去了殯儀館,誰急著給他換了不合身的衣服……一切的一切都需吳茵去一一解開,她得好好活著,替她的父親,扛起家裏的擔子,照顧自己的家人。
金義又說道:“最近我都會找人輪流照顧你爺爺奶奶,還有你媽媽她那裏,一定要多加寬慰,不要讓她做傻事,這幾天你二娘都會留在這裏陪著你媽媽,幫忙煎藥做飯,你也不要太累了。”
“可是,二大爺,你們的酒樓也缺人手啊。”
“沒事,別人在這我不放心,酒樓有我一個人就行,早點休息吧。”說完金義離去。
吳茵緩慢地向母親房中走去,她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還是被母親的樣子觸痛。錢湘月靠在床上,紅腫的眼睛已流不出淚水,平日裏精致的她如今卻是妝發淩亂。錢湘月哭喊了一天,嗓子已經幹啞,但她還在不住地叨念,想也不用想,那是吳彥東的名字。
見吳茵進來,貼身服侍的周媽老淚縱橫地說道:“大小姐,快勸勸夫人吧,她已經一整天水米未進,再這樣下去身體扛不住的啊。”
“周媽,你也辛苦一天了,回去休息吧,日後母親還要靠你照料,你也要保重身體。”吳茵讓周媽去睡覺了。她走到母親的床前,理了理母親額前的碎發,說道:“媽,沒關係,還有我在呢。”
錢湘月似如夢初醒般回過頭望著吳茵,再一次嚎啕大哭,沒有聲音也沒有眼淚,卻痛徹心扉,她拉著吳茵受傷的手顫抖著反複摩挲,說道:“茵茵,你爸……你爸啊……”她終究還是沒說出來什麼,但是吳茵想,她應該是懂了母親的意思。
“媽,吃點粥吧。”吳茵沒有哭,端起熱了好幾次的小米粥喂自己的母親。錢湘月本不想吃,但是她看到自己從小嬌生慣養的女兒竟如此堅強懂事,她逼著自己吃下了這碗粥。“彥東,我們的女兒長大了,可你……”錢湘月在心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