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珩道:“收了家鏢局,弄了些好馬。”
“剩下的銀子二哥給我吧。”崔琰笑了。鏢局可以訓練人手,而二哥嘴裏的“好馬”指的必然是一流戰馬……這回重生以前幾輩子的記憶全部回歸,她終於可以開掛了——頭一遭動用金手指,她不可抑止地興奮起來,想來能給二哥傍身,並且折騰對手的東西還不老少呢。
看著妹妹信心滿滿的神情,崔珩也來了興致,“又打什麼主意呢?”
崔琰坐起身來,也不客氣:“二哥拿幾個水晶鏡來。”水晶鏡即是放大鏡。他們所在的大晉國人文、地理、風俗都和唐宋時期的天朝多有相似之處,而科技水平則與明代相若。
水晶鏡的確是稀罕物件,但對於大晉頂級權貴之家秦國公的嫡子崔珩而言,卻不是什麼特別了不得的東西。崔珩輕輕巧巧幾句話吩咐下去,沒一會兒,他的大丫頭就捧著個匣子在門外求見。
崔琰打開精致的木匣子,裏麵足有十來塊水晶鏡,再仔細一瞧,居然凹凸透鏡俱全。她撿了兩塊出來,自己捏著一個,再讓二哥捏住一塊,再令弄琴端著油燈一會兒挪遠一會兒拉近,計算好焦距,記下數據,找了細繩和木條把兩塊透鏡牢牢固定住。
望遠鏡若是知道原理實在不是什麼高深的玩意兒,所以崔琰統共也沒搗鼓多久就大功告成了。
崔琰披上厚實的大氅拉著二哥就出了門,將那個十分簡陋的望遠鏡舉在了她二哥的眼前。當崔珩透過那水晶鏡看過去,遠處的景物神奇地被拉到了眼前。這東西對軍事的意義……崔珩深吸口氣:“妹妹你怎麼想出來的?”
崔琰得意洋洋:“二哥有沒有被我的天才所折服啊?”
崔珩高舉雙手,做出準備五體投地的樣子,“小生拜服,今後唯君馬首是瞻。”
崔琰撲哧一笑:“這個東西靠咱倆可操持不起來,咱們去找爹爹吧。”
兄妹倆還真想到一起去了,畢竟懷璧其罪,還是趕緊把這有點燙手的科研成果轉交給“大粗腿”才更明智。不過崔珩還是略有失落:自己實力不足,保不住妹妹的奇思妙想。
崔琰挽著二哥的胳膊,笑道:“這東西能從爹爹那兒騙來不少銀子。”說著,又踮起腳湊在二哥耳邊小聲道,“我有更好的主意給二哥你留著呢。”
親爹秦公國崔逸此時正在書房處置公務,還比較好說;可憐崔琰的大哥衣裳都脫了一半,興致正濃準備抱老婆,卻被來自他二弟的緊急召喚當場打斷。大哥再無奈,也一句抱怨都沒有,迅速收拾整齊來到他老爹的書房與弟弟和妹妹彙合。
崔琰的老爹和大哥先後試用了“木架千裏鏡”,那又驚又喜的反應也沒比二哥崔珩強上多少。
崔琰在老爹、大哥和二哥三方聯合的細節追問之下,舉止自若,敘述清晰,然後趁火打劫,狠狠榨了她老子一大筆。
不過崔逸問清楚這筆錢崔琰都打算用來繼續搗鼓像今天的“千裏鏡”這類軍備之後,又十分欣慰地補了一句:“沒銀子了再找爹來要。”
殊不知這才是崔琰的真正目的——她要用才學讓父親重視自己。
平心而論,崔逸是個好父親,但同時他也是秦國公,肩負整個崔家的興衰和邊疆幾十萬將士和百姓的安危。正常情況下,他沒有興趣和精力去關注一個不夠出色和獨特的女兒,哪怕崔琰是他唯一的嫡女。
前兩世,崔逸和崔琰父女感情平平,因為那時的崔琰隻是個標準的名門淑女,除了拿來聯姻好像也沒其他大用。
想起前兩世的情景,崔琰多少心情複雜,不過她迅速調整了狀態,又出了個主意:“其實這東西還可以做出能看更遠的種類——咱們留著自用;再弄些不能看太遠的,拿出去賣人情也不錯。”
崔逸像是剛認識他閨女似的,把崔琰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遍,朗聲大笑道:“不愧是老子的種。”
崔琰看著她這位高大英武的親爹,似有所悟:原來老爹更喜歡鮮明且有鋒芒的孩子麼?可是我前兩世按照你的要求,成為傳統世家淑女,規行矩步,溫婉賢惠,結果你居然不喜歡?!好個過分的親爹!
崔琰頓時悲憤了。
不得不說,她終於真相了。前兩世的她未出嫁時實在表現得實在太標準太教科書,秦國公崔逸認為她有失將門虎女之風,很“不類己”,從而父女一直親近不起來。
出了老爹書房,兩個哥哥一齊把妹妹送回房前,大哥崔玨便要告辭,崔琰卻不肯現在就放走他,衝著二哥使了個眼色,兄妹倆一人一隻胳膊,就把崔玨拉扯進了臥房。
崔琰親自端了熱茶敬給兩個哥哥,衝崔玨美滋滋道:“大哥你今兒可上了賊船,沒有後悔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