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第四日午時剛過,眾人吃完飯,陶醉因身體未痊愈仍躺在床上休息,素秋在一旁靜靜陪著,也不說話,氣氛靜謐安穩。其餘眾人在小院子吃茶聊著往日瑣碎。隻見一身著丫鬟服飾的女子從遠處走來,走近時見是那日在安宅看見的小丫鬟。那小丫鬟走至院門,隻問陶醉可在,眾人問找陶醉何事,隻答有要緊事要當麵告知陶醉,眾人思慮一番後才請進了陶醉屋子。

那丫鬟行至陶醉床前,畢恭畢敬的行了一個萬福禮,才道:“陶公子,我家公子想請您往府上一聚。”話音還未落地,便聽聞反對之聲,“陶公子,你傷還沒好,千萬別去,算著日子,他夫人如今可能已經歿了,此刻讓你去,恐是找你尋仇啊,千萬別去。”柳笙說道,阿璃和小葵在一旁點頭附和。

“你家公子可有說找我去有何事?”陶醉問那丫鬟。

“公子說是想找陶公子敘敘舊。”那丫鬟平穩的答道,不卑不亢。

“敘舊?你家公子這時候哪來的閑情逸致,別打算把陶醉哥騙過去後再傷害他。”阿璃道。

陶醉一時沒有說話,望了望素秋,素秋亦未發一言,隻是朝陶醉點了點頭,陶醉便已知道她的意思了。

“好,我隨你去,且容我先換件衣服。”

聽聞陶醉應允,柳笙、阿璃和小葵心中大急,直勸陶醉三思,見陶醉去意已定,柳笙道:“我陪陶公子一同去吧,多一個人便多一分安全。”

還未帶其他人說話,那小丫鬟便道:“我家公子隻請陶公子一人前往。”

“你……那陶醉哥不去了。”阿璃負氣的說道。

“阿璃!”竹伯打斷了阿璃,道:“我們先出去吧,讓醉兒換件衣裳,姑娘,請廳裏等吧。”說著便帶著那丫鬟出去了,素秋跟著走了出去。既然竹伯都已同意,眾人自然是不好再說些什麼,便也走了出去。

而落在後麵的小葵仍是不放心陶醉,道:“陶大哥,你真的要一個人前去麼?”

“小葵,沒事的。大家不了解西山太子,你還不了解麽,他不會傷害我的。”

“多年不見,萬一他變了呢?”

“不會的,小葵,相信我,我定平安回來。”陶醉語氣肯定,小葵見之也隻要作罷,一步三回首的除了屋子。

待陶醉換了件衣裳,便隨著那丫鬟往安宅走去,一路上兩人隻是並肩走了,皆未開口。行至半路,陶醉開口打破了這份沉默。

“你家夫人她……”

“夫人今早走的,走的很安詳。”丫鬟答道。

“那你家公子……”

“陶公子去看了就知道了。”

又是一陣沉默,兩人隻是並肩走著,心中各自有著思量。約莫過了許久,聞得那丫鬟道:“其實我家公子真的是個好人,他不是你們所說那種十惡不赦的壞人。”陶醉側過頭朝那丫鬟看去,隻見那丫鬟眼睛望著遠方,眼神柔和卻又凝重,略帶著些許的傷感和疼惜。陶醉也不接話,隻等著她繼續說話下去。

“我原是祝元村人士,爹娘都辭世了,我才跟了公子的。”

祝元村,陶醉覺得這名字甚是熟悉,卻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聽到過。

“那一年,村裏突然爆發了瘟疫,死了好多人,村裏大夫都束手無策,爹娘也病的昏迷不醒,我也在生死邊緣徘徊著,村裏人都說這是天要亡我們村。後來,公子來了,他不怕被我們傳染,細心為我們診治,問脈、開方、煎藥、喂藥,公子無不親力親為。在公子無微不至的照顧下,不到半個月,村裏的瘟疫就好了大半,我的爹娘也醒了,能下地走路了。村裏人都很感激公子的救命之人,若不是公子,祝元村便隻剩下屍臭味了。”那丫鬟將那故事道來,眼神中皆是感激,停頓了一會,轉瞬便是憤怒,接著道:“可偏偏來了兩個道士,將原本的美好全部打碎了。若當初沒有那兩個道士,後來的故事便都不存在了,公子還是當初那個遊走天下的公子,該多好。”提及那兩個道士,小丫鬟的憤怒暴露無遺,“那兩個道士一進村便嚷著有妖,更是趁著公子為了給我們治病操勞過度之際,將他打成重傷,現了原形,還慫恿了受公子恩惠的村民們都跟著欺負公子,那次,若不是夫人悄悄地救了公子,公子恐怕是活不過去的。可縱然是這樣,公子都不曾怨過他們,公子說村民無知,不知妖類亦有善惡,故而恐懼,就連那兩個道士,公子都替他們辯解說是職責所在。這麼好的公子,不該被你們那般誤解的。”漸漸地,聲音有些哽咽,眼角似乎有了淚光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