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歌闌感覺好冷,哥哥的身上沒有絲毫溫度,自己也是手腳冰涼,而外麵,已經時不時的有爆竹的聲音。歌闌很難理解年對於當時的中國人意味著什麼,她不懂什麼叫團圓,不懂中國人過年回家那種特殊的意義,她隻知道,外麵最熱鬧的那天——除夕,最親的哥哥卻一直沒有醒來。歌闌害怕了,怎麼搖,哥哥都不醒,她好怕哥哥會像以前認識的小虎哥哥那樣,頭一天還睡在他們身邊,第二天,就被打掃衛生的叔叔拿著席子裹走了,她好怕世界上從此變成自己一個人,巨大的恐懼籠罩著這個幼小的生命,她不知如何是好,隻能哭,她多麼希望有人能聽到她哭,有人能救救哥哥,可是除夕的時候,外麵的路人寥寥無幾。
歌闌像被父母丟棄那會站在大街上哭得無依無靠,隻是那會是穿梭的人流,而現在,是空寂的街頭,但無論怎樣,從被拋棄的那天起,這個世界就再也沒有溫暖。平凡的人彼此之間正常的謙和,在麵對他們的時候,就是冷漠的事不關己。終於在拉到一個叔叔衣角的時候,那兩個穿著同樣衣服的叔叔,跟著歌闌去了他們的住處……
歌凡被兩個叔叔送到醫院,其中一個把滿滿一口袋吃的拿給歌闌,讓她在醫院守著哥哥,他們去幫忙聯係福利院。歌闌有些害怕,可是她本能地覺得他們救了哥哥,一定不是什麼壞人,福利院,應該是個不錯的地方吧。輸了液,歌凡醒了。看見哥哥睜開眼睛,歌闌忍不住又嚎啕起來,眼淚鼻涕抹了一臉,歌闌告訴哥哥救他的叔叔去聯係福利院了,歌凡一聽,拎著那堆食物,拉著歌闌悄悄地溜走。歌凡告訴妹妹,去了福利院,他們就不能再呆在一起,福利院會把他們送到不同的人家去,從此再也見不到。歌闌很害怕,抓緊哥哥的手,催促著趕緊離開,她一輩子都不想去那個福利院,因為,她一輩子隻想跟哥哥呆在一起。
歌凡比歌闌長幾歲,他一直尋摸著怎樣才能讓兩個人吃上飽飯,也正因為人生最本能的生存所迫,當一個笑容可掬的女人告訴歌凡能夠讓他和妹妹都吃上飽飯,還能教他們一技之長,甚至日後還能賺錢的時候,歌凡毫不猶豫地帶著妹妹在享受了人生的第一次大餐後去了那個女人的院子。
裏麵有不少的小孩,他們冷漠地看著歌凡和歌闌,有人在練功,有人跪在地上,還有晚飯時被幾個男人領回來的肢體不全的小孩臉上濃烈的憂傷,卻沒有一個人敢說話。歌闌拽緊哥哥的手,她本能地害怕看到這些同齡的眼神,歌凡心裏也開始發怵,這,究竟是夢想的天堂,還是現實的煉獄?歌凡,不得而知。即使他比歌闌長幾歲,可是依然還是小孩的他,怎會懂得無事獻殷情,非奸即盜的道理。
到了這個宅院,先前滿麵笑容的女人突然變得凶神惡煞。每天,歌凡被命令跪在地上,膝蓋下麵撒著玻璃碴子,從早到晚,跪得膝蓋血肉模糊。除此之外,歌凡最難以忍受的是每天跪在地上看著自己最心疼的妹妹被強迫壓腿、下腰,撕腿的時候歌闌撕心裂肺地慘叫,可是他們依然把她的肩膀壓了下去……晚上收工,看著弱小的歌闌站都站不起來,歌凡的心都碎了,他怨恨因為自己給妹妹帶來的傷害。這些天下來,他早知道,他們以後的生計,就是跪在地上以自己可憐的外表或者殘缺的身體博取人性的憐憫,而他們還不知道哪一天,就會被人為地變成那些肢體不全的人,並不斷地被故意在傷口上塗抹著滿是細菌的淤泥,永遠都不會愈合直至患病死亡的那一刻,都隻是他人賺錢的工具和奴隸。
歌凡開始籌劃著逃走,可是上鎖的屋子,門口的大狗,逃走,談何容易。為了跟門口的大狗混熟悉,歌凡開始把自己本來很少的食物省一半下來悄悄喂狗,直到歌闌那天對他講,哥哥,我們離開這個世界吧,我們去天堂吧,歌凡才下定決心放一把火,如若逃不出去,就和歌闌去那個其實他們誰也不知道,隻是聽說過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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