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獲得最高利益,你我兩國軍隊不能分開,聯軍聯軍,隻有在小範圍內分開包抄敵軍而絕無此刻分離的道理!”
“好,你我聯軍直達薊城,若燕境內其餘亂軍和齊軍不撤退呢?包圍了薊城怎麼辦?”
“好啊,既然你執意如此,”趙雍放蕩不羈的說,“那公子職歸趙國,我們直接去薊城。”
“憑什麼!”
“那你又憑什麼!”
姬婉心裏很清楚,兵分兩路其實是分散兵力,但是功勞不能被趙國搶去,否則秦國豈不是吃力不討好?可是她又實在沒有好辦法說服趙雍,隻得妥協。
其實這對秦國並沒有壞處,兩國同心協力,將軍將士也能培養出感情來,將來趙國便不會對秦國作戰,秦國也能對公子職盡到保護責任。想到這裏,姬婉便也同意了和趙雍一路同行。
“好,我妥協。”她抬起雙臂,表示投降。
趙雍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咱們兩個意見統一咱們的士兵才能團結一致,所以你必須全部聽我的。”趙雍說。
“為什麼不是你聽我的?”
“因為我比你高比你壯。”
“你贏了。”
眺望著一望無際的燕趙平原,想起身後這七萬多將士,齊國的精銳果然不可小覷。嬴駟分派給她的這撥軍隊來自灞上大營,但大多數都是新兵,沒有經曆過磨練。齊軍五千人的進攻便能折損她一萬士兵,她很是擔憂。
這些新兵從未上過戰場,換句話說,他們從未殺過人。一個在軍營裏再怎麼優秀的士兵,第一次殺人也會心軟手軟,正如姬婉第一次剿匪,她那時是軍營中最出色的士兵,卻還是嚇得扔了兵器捏起無用的法訣。適才進攻的齊軍正如當年的土匪,被殺掉的士兵就如當年的她。因為心軟手軟,所以很可能下不去手甚至被殺,她十分擔憂,這樣下去不行。
嬴駟很顯然沒有考慮到這些新兵的缺點,他大約隻想到這些新兵的優點,或是想要通過這場戰爭而使他們更加優秀。可如今姬婉卻不知該如何做才能抖擻士氣,人性皆有善良一麵,即便受到利益驅使,殺人也絕非易事,即便那是敵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也許通過剛才的一場大戰他們中有的人已經掌握了使自己橫下心來的方法,但仍有人害怕恐懼著,該如何做呢?
姬婉正在想著,趙雍便站了起來,立到他的那輛戰車上,揚起嗓門,對著剩下的這些士兵喊道:“將士們!”眾將士紛紛將目光投向他,都往他的方向集中了起來。“將士們!剛剛我們經過了一場搏殺,你們表現的很好!趙軍、秦軍配合的也非常好!秦國的士兵們,你們的主將舍己為人,為了救我這個盟軍主將,自己受了傷,我很感動!”
感動你個大頭鬼。姬婉想道。
“我知道,在剛才的戰鬥中,我國的軍人也有幫助了秦國軍人的,秦國軍人也有幫助了我國軍人的。大家都已經是生死之交!接下來,我們還有十幾,甚至幾十場戰鬥!所以,我希望我們不要再分趙國軍人、秦國軍人,你們,是兄弟!是同生共死的兄弟!”
“好!”士兵中不知是誰應了一聲,緊接著,這聲“好”傳遍了軍中,充盈在這片土地中,大家鼓著掌,朗聲大笑著,全盤不複適才的陰霾。
趙雍做了個“收”的手勢,平原上頓時安靜下來。
“你們當中有沒上過戰場的新兵,也有身經百戰的老兵頭,但是你們都是最好的,這是我們第一次遠離本土作戰,很多將士心中一定沒底。大家有的怕殺人有的怕被殺,但是我要告訴你們!”他看了看所有的士兵,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堅定有力:“隻要我們齊心協力,不分彼此,步調一致,令行禁止,燕國亂軍、齊軍就必敗無疑!因為你們、我和周渙將軍,都是一條心,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們都是一個人,那就是——軍人!”
眾將士皆沸騰,趙雍說的沒錯,他們要齊心協力、不分彼此、步調一致才能活下去並取得勝利得到爵位、富貴,所以,從現在開始,他們都是一個人,那就是——軍人!
姬婉淡淡地笑了笑,趙雍,不愧是她喜歡的男人。她的難題,他解決了。
“你說的很好。”趙雍坐回了她的身邊,她說。
“士兵需要士氣,哀兵必勝不適合咱們。”他說。
姬婉揚起頭,想起自己剛上戰場那時:“我年輕時也是血氣方剛,剛剛練出些成績來便想立刻上戰場。後來將軍派我們去剿匪,我還十分不願意呢,一心隻想殺敵國軍人。後來剿匪時因為沒有經驗,硬是被土匪嚇得連兵器都扔了。若是沒有我的同袍救我,我隻怕腦袋搬家了。”
趙雍又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原來令人敬仰害怕的周渙將軍還有這麼狼狽的時候。”
“更狼狽的時候還有呢。軍營裏總有脾氣暴躁的士兵,我便是一個。有一次被人罵娘娘腔,我便把那人打了一頓,結果被將軍賞了頓軍棍。”
趙雍臉上浮現出心疼擔憂的神情,但姬婉並沒有察覺道,她繼續說:“因為會點占卜,有一次在自己帳裏跟同袍顯擺,結果把周圍帳裏的同袍們都給招來了,這個求我算姻緣那個求我算前途的,我挨個給他們卜著。後來又把將軍給招來了,當時他特別鎮定的跟我說‘小兵頭還會占卜?用不用我推薦你去太廟啊!’我也沒想太多,直謙虛著說不用,結果又被將軍給訓了一頓。幸虧那將軍是我老友,不然又是一頓棍子。”
“你還會占卜?”趙雍新奇道。
“公主嘛,祭祀禮樂、婦功婦典、占卜龜筮,哪個不得會?”她臉上帶著淡定從容的笑,仿佛是在說故事。可聽在趙雍的耳朵裏,卻是分外心疼。
“我第一次殺了人十分害怕,我總認為萬物是平等的,殺人是罪惡。當然,也是因為我懦弱膽小,可又不想讓人瞧不起,所以便自己偷偷躲起來哭,為我殺掉的人祈禱。後來殺的人多了,就麻木了,下手一點兒也不會心慈手軟了,再也不會一個人偷偷躲起來哭,再也不會在夜裏做噩夢驚醒。我也不知是該慶幸還是悲哀。很多人在抱怨生在亂世,可我卻抱怨要在這俗世走一遭。你想,便是前周,周昭王不也要南巡漢水,周公不還是要帶兵平叛?戰爭是不會結束的,人的生命,也有起有落。”
“你說的倒是挺有道理。”
“道家講天道恒定,我看卻是天道無常。”
張連一,此刻你若在,我非要讓你看看我劍下亡魂,道,對他們公平不公平。
她終究還是參悟不透旁人的生死,自己又怎能看破陰陽超越五行?
“我娶韓女的時候也是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但我還是做了。”
姬婉不解地看向趙雍。
“有些事情是不得不做的,戰爭也是不得不死人的。”
趙雍將手搭在她的手上,她淡淡笑道:“原來你是想趁機占我便宜啊。”
他顫顫巍巍地收回了手。
“有句話我一直想對你說,但是一直沒有機會。”她說。
“什麼話?”
她的臉上仍掛著淡淡的笑容,卻是鼓足了勇氣才說出這句話:“我愛你,生也好,死也罷,我隻想和你愛一場。”
趙雍的心在狂跳,他的臉紅的像初升的朝陽,他激動的不知該說什麼好。
“真……真的嗎?”
“看來我說慣了假話,偶爾說句真話也沒人信了。”
“我……我……”
“我若是心裏沒你救你作甚,你死了功勞就算是我的了。”
“那……那……”
“可惜你已經娶了韓女,我不會和你在一起了。”
趙雍目瞪口呆,愣在原地。姬婉才拍拍屁股去找公子職了。
她走後,趙雍用力的拍打著地麵,極其悲痛。
“公子好似有些惆悵?”她走過去,看著發呆的公子職。
他笑了笑說,“沒什麼,隻是少小離家,有些膽怯。”
近鄉情怯是每個人都有的心思,姬婉能理解。
“公子不必膽怯,那是您的故鄉。”
“不知將軍故鄉……”
“我乃秦國櫟陽人氏。”
“家中可有妻兒?”公子職像嘮家常一樣和姬婉嘮了起來。
“尚無。公子可有?”
“有,在新鄭,不想讓她們受戰火侵蝕。不過將軍年紀幾何?竟還無妻兒?”
“三十……有二啦吧。男兒誌在四方,我南征北戰,不定何時命喪他鄉,拖累人作甚?搞不好我妻跟我殉情,白搭一條命。”
“將軍心胸寬敞,語言幽默的很。”
“謝公子誇獎。”
“將軍為救職而受傷,適才又為救趙將而傷,當真舍己為人。”
姬婉嗬嗬幹笑。
燕國滿目瘡痍。
據斥候回報,僅邊境武陽,便是遍布山野的死屍、餓殍。為了吃上一口飯而殺掉孩子的父母,為了宣泄自己的欲望而強占民女的齊軍,為了活下去而切掉腐爛肢體的人們。
公子職立刻就要跳下車跑過去。
姬婉急忙出手攔住。
“公子不要心急!您一個人過去無濟於事,隻要大軍趕到,齊軍自然潰不成軍!”
公子職聽了勸阻,才十分不忿地回到戰車上。
武陽城內,街上叫喊聲不絕於耳。有婦女的尖叫和求救聲,有士兵的淫笑浪蕩聲,有兵器碰撞聲,有劍刺入人身體的聲音。
和這些聲音同時的,是姬婉的箭脫弦的聲音,隻不過被淹沒在了這些聲音當中。
一箭雙人,正中要**兩個婦女的兩個士兵胸口,那兩個士兵被串在一支箭上,由於衝擊力實在太大,他們甚至往後退去,知道被釘在牆上。
即將被**的其中一個女子捂上衣服哭著直要撞牆自殺,姬婉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了過去,那女子正正地裝在自己胸口上。她氣喘籲籲的道:“我天,妹子,能不能輕點撞。”這一幕看得後麵那個女子目瞪口呆。與此同時,趙雍一聲令下:“全城搜捕,見齊軍,不受投降,殺無赦!”
“諾!”
“你……你……”那被姬婉攔下的女子抬眼看著她,甚是不敢相信。姬婉將自己的鬥篷解下來蓋在那女子的身上,然後將她抱了起來,後麵的那個女子則被公子職保護了起來。
二人一人抱著一個女子,由親衛護著走進附近的房屋。
將這兩個女子放下,姬婉說:“我乃秦軍將領周渙。”然後又給她們介紹公子職:“這是貴國的公子職。”
兩個女子對視了一眼,然後皆跪下磕頭道:“多謝兩位大人!”
“敵軍暴行秦軍絕不會坐視不理,你們便在此歇著吧,待敵軍被殲滅,再出去找你們的親人。”姬婉和公子職坐到了一處空位上,等待著勝利的消息傳來。
她嘬著熱茶,道貌岸然地坐在高座上,公子職卻坐臥不安,總想著出去手刃齊軍。
“公子不必著急,燕境內還有的是齊軍,咱們慢慢來。”
約摸過了兩個時辰,有一小隊士兵回來,領頭的上前向姬婉彙報軍情。姬婉正聽的興致盎然,那領頭的忽然從袖中翻出一把匕首來,直直刺向姬婉!而與此同時,那些回來彙報軍情的士兵,都從袖中翻出匕首,要殺死在座所有秦軍,其中一個,還刺向了公子職!
姬婉立刻拔出劍來砍死了要刺殺她的人,然後投出飛鏢,又殺死幾個,待飛鏢投盡,公子職也即將被刺。姬婉再次如風一般出現在公子職身前,揮起純均砍死兩人,刺客人數不占優勢,在屋內的刺客不多時便全被親衛殺死。
可外麵卻還有幾百冒充做秦軍的敵軍。這些身著相同服侍卻份屬不同陣營的軍人廝殺在一起。正在此時,趙雍帶領軍隊找到了姬婉的所在之處,可遠遠一看,卻是亂作一團。
“將軍!有亂軍混入!”
“救秦軍!”
“諾!”
趙雍的親衛和姬婉的親衛早已打成一片,彼此之間全部認識,所以他們能夠分清誰是敵人誰是自己人。趙雍看到了被刺客所傷的姬婉和正被刺殺的公子職,直接衝了過去殺死要刺殺於他們的人。然後抬起姬婉胳膊,問她是否有事,聲音十分急迫。
姬婉推開趙雍的手,說:“並無大礙,眼下要緊的是立刻解決這些亂軍!”
“交給我!”
與此同時,一聲尖叫響起,正是被姬婉和公子職所救的那兩個女子,此刻她們麵前的亂軍正要揮劍砍死她們,姬婉將純均投去,一劍刺穿那人的身體。
走過去將劍拔出,那兩個女子早已嚇得戰戰兢兢,待亂軍全部被聯軍親衛殺死,大多數人也都受了重傷。將領中姬婉傷十處、趙雍傷十五處、張裕傷八處、樂靖傷九處。
此刻樂靖正捧著趙雍傷處痛心疾首:“末將有罪,沒能保護好將軍!”趙雍則出言安慰。
另一邊張裕和姬婉互相推諉著誰留下料理後事誰又先去後麵包紮傷口,最終姬婉還是拗不過張裕,自己去到無人處上藥了。
傷口雖稱不上血肉模糊,但血卻當真流了不少,這些血稀稀拉拉的沿著純均的劍身落下,卻還不到劍尖便被純均吸盡。
先前劍上沾染的血漬也早已被它汲取而幹,姬婉大驚失色,忙扔了它,卻不料隨著它的被拋棄,姬婉的血竟也同粘連在劍身上一般衝出了自己的身體!
血液的迅速流失使她開始呈現出麵色蒼白、渾身發抖的狀況,眼前開始被大片大片的黑暗占據,終於她無力支撐殘軀,重重地倒在地上。
尚在外頭關切士兵的張裕聽見裏麵的動靜,急忙衝了進去,卻不料看見的是倒在血泊中麵色慘白的姬婉,她抽搐著,翻著眼睛,奄奄一息。
張裕急忙跑過去將姬婉抱了起來,顫抖著身體,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姬婉仍在抽搐,隻是用盡力氣,才說出:“別……別管我……在……陽城中的那一箭……有毒,純均……是在……替我排出毒血……”
張裕低頭看了看,那血果然有些發黑,看來是因為沒有及時察覺處理而導致毒素蔓延全身。可是,她向來氣血不足,這一下失了這麼多血,可怎麼活?那拉弓之人,若被他逮到,必得將他活剮!
趙雍早便看出張裕神色不對,這下跟了過來,卻不料看到的是姬婉奄奄一息的模樣,也急急衝了過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她哽咽著、抽搐著,張裕則擔心害怕,趙雍更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周將軍是中了毒。”張裕說。
“中毒?那為何不找軍醫?!”說罷便要去找來軍醫。
張裕卻攔住他說:“將軍之毒已解,這些黑血便是排出的毒素,眼下她失血過多,需得歇息。”
“正好士兵們也累了,便在這歇息著吧!”
說罷趙雍便出去安排了。
待純均終於不再吸姬婉的血,她也終於有了力氣說話:“裕,辛苦你把這血漬清理一下,千萬別把我中毒的事情說出去。”
“說什麼辛苦不辛苦的。可是將軍邕已經知曉了……”
她虛弱的說:“他不會說出去的。”
“我怎麼總感覺你有事瞞著我呢,你和這個將軍邕,關係似乎不一般哪。你為了救他命都豁出去了,何必?就算是趙軍不能沒有首領,你也不至於自己替他擋了吧?”
“你也瞧見了,這是我體質特殊劍也特殊,才撿回一條命。若非我替他擋了,他隻怕命喪黃泉了。到時趙國退兵,五萬秦軍怎麼對無數齊軍與燕軍?”
張裕將姬婉抱了起來,放到土炕上坐著,歎口氣道:“冬日寒冷,將士們又遠離家鄉,此番遇刺,我是怕好不容易鞏固起來的軍心又散了。”
“不會,我們的將士是最好的將士,他們是為了自己的榮譽而戰,這些問題,他們一定能克服。”
“希望如此吧。”
待趙雍帶來秦軍的軍醫,姬婉的傷口已經止住了血,隻需軍醫給清洗、包紮一下傷口即可,隻是乍失這麼多血,隻怕是不能再親自殺敵,不過姬婉作為將軍,更多的職務是指揮戰鬥擊鼓鳴金。隻是長途跋涉需要克服,但她托著病體生活早已習慣,也未曾放在心上。
在城中休整一日,看著平民們修建屋瓴重建家園,姬婉很是欣慰,他們能在這戰火紛飛的時代活下去,真是幸運。
那兩個被姬婉和公子職救下的侍女卻說什麼也不肯離開,說是父兄皆死,沒指望了,隻想跟著將軍和公子。
“公子是燕國公子,將軍是秦國將軍。兩國相去甚遠,秦國又是西垂小國,要跟,跟公子去吧。”姬婉說。
她們兩個睜著水靈靈的眼珠子看著公子職。
公子職的眼睛水靈靈地盯著姬婉。
“職已有妻室,倒是將軍而立之年尚無妻兒,不如將這兩位姑娘帶走,一來綿延子嗣,二來也可成全她們一片報恩之心。”
“謝公子之策,隻是渙一介莽夫不懂得憐香惜玉,隻怕委屈兩位姑娘。公子將來是要統治燕國的,後宮佳麗千萬少不得,依在下看,還是您收留了為好。”
兩個人你推我讓,總之誰也不肯收留這兩個女子,惹得這兩個女子羞恥心怒漲,“二位大人是嫌棄我們兩個小女子出身貧寒又遭人侮辱才這樣推諉的麼?我們兩個弱女子,如何能反抗的了那身強力壯的男人?多虧二位大人出手我們才幸免於難,而今您們嫌棄我們被人玷汙,其餘鄉民定也是這樣想,我們活著沒什麼意義了,請允許我們去死吧!”說著,便又要撞牆自殺。
這兩個妹妹挺有骨氣啊!動不動就去死那我豈不是死百八十回了?我被張連一那個殺千刀的那麼戲弄也沒撞過一次牆啊!
於是她拽住兩個女人的衣服,往後一拉,攔住了她們要撞向牆麵的頭,蹲下來看著哭哭啼啼的兩個人,安慰道:“你們又沒真被糟蹋,幹嘛這麼自輕自賤的?兩個妹妹長相都不錯,要我說待在這麼個小鄉裏還耽擱了呢。在哪不是個出路?非得跟著我們?我啊,連年打仗,沒一年消停的,跟著我,你們一年見不到我一麵。”然後又指了指公子職:“他,燕國公子,將來要接手整個燕國,況且他已有妻兒,你們就願意跟他做個妾?雖然是王妃,說出去也挺富貴,但說白了不還是個妾。告訴我,你們圖王室富貴麼?若是真圖,即便公子不要你們,我也有的是辦法把你們送到別國王室去。”
兩個女子將頭搖的撥浪鼓似的。
“所以啊,你們在這兒也好,離開這裏也罷,開始新生活才是要緊的。好好兒活著,比什麼都強。”姬婉拍著她們兩個的肩膀道。
待公子職和姬婉出了屋子,他才問姬婉:“將軍風流倜儻,看來是喜愛自由不希望被女子縛住手腳。”
姬婉尷尬的咳了兩聲,這個公子職,也忒能想了!
“公子見笑了。不過在下長年奔波,實在不該拖累了那兩個正在妙齡的女子。倒是公子怎的不肯收下她們?”
“願承將軍吉言職能夠繼承王位。可將軍看看這裏,這裏隻是我大燕邊城,便被亂軍蹂躪成這個樣子,人人衣不蔽體食不果腹,都城是何模樣也是可想而知。既如此,職又怎能將時間用在這女子溫柔之中?還是要想辦法修複燕國社稷才是要緊的。”
“公子思慮長遠,非渙所能及。還望公子能原諒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公子職爽朗笑道:“將軍言重了。”
燕國冬日的寒風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割在人身上、臉上,姬婉穿著厚實又暖和的長及腳踝的狐裘,用絲綢包住自己的臉來再戴上頭盔,將自己包裹地嚴嚴實實地站在戰車上行軍,若是不看頭盔,絕對認不出她是一軍主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