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各方舉動(2 / 3)

“不是的,張嬤嬤所患並非疑難絕症,而是憂思成疾,張嬤嬤家中長孫自幼聰慧好學,還曾得王爺褒獎,三年前中了舉人,今年本打算來參加科考,可是他自三個月前離家赴京,至今音訊全無、下落不明,張嬤嬤的家鄉距離京城不過半月的路程。所以,張嬤嬤才病成那樣。奴婢鬥膽,請小姐幫幫張嬤嬤吧!即便,即便當真是出了什麼意外,活要見人,死也要見屍啊!”

斐凝玉沉吟良久,緩緩道:“若我沒記錯,張嬤嬤入王府也有三十餘年了,昔日張管事還在的時候,我還曾見過他們一家子。”

聽斐凝玉這麼說,香菊忙磕了幾個頭:“小姐仁義,奴婢鬥膽,求小姐救救張嬤嬤吧!若是再這樣下去,張嬤嬤怕是,怕是……”說到最後,竟然落下淚來。

斐凝玉沒有立刻答應:“此事容我再想想。明日,你帶張嬤嬤過來見我。”

香菊滿臉驚喜:“謝小姐!小姐仁義,奴婢,奴婢萬死不辭!”

斐凝玉無奈,這香菊一激動起來便是口無遮攔,當真不是個好習慣:“好了,我乏了。”

香菊抬手匆匆抹去臉上的淚珠:“奴婢這就去準備!”

“今晚就讓紫竹和蕙蘭守著吧。你若是惦記張嬤嬤,就去瞧瞧她吧。”

“謝小姐!”

……

此刻,在王府的另一間院子裏,張嬤嬤正躺在床上,睜著眼睛呆愣愣地看著房頂,也不知想些什麼,眼睛通紅,還布滿了血絲,氣色灰敗,嘴唇幹裂,沒有一絲血色,聽到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也隻是木然地轉了轉眼珠,並沒有動彈。

過了片刻,房門卻自己開了,一個丫鬟走了進來,這丫鬟一身錦衣,頭上還戴著漂亮的朱釵,看著便知是個得寵的,張嬤嬤扭頭看了她一眼,咧了咧嘴嘴角,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張了張口,正想要說點什麼,卻被那錦衣丫鬟給打斷了:“娘娘讓我來問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張嬤嬤原本到了嘴邊的話,就這麼生生地咽了回去,側王妃也不知怎的得知了她那苦命孫兒的事,前陣子就派人來問過她的意思了,說是可以幫她找到孫兒,隻是生死由命。張嬤嬤做夢都想要找到孫兒,但卻不敢輕易答應側王妃的好意,她十二歲那年進的王府,到如今已有三十六年了,王府裏的那些事兒她有什麼不清楚的?以側王妃這樣的身份,無事獻殷情,背後自然有不可告人的打算,而她雖然是個嬤嬤,卻也是這王府的下人裏頭能說得上話的。

原本張嬤嬤是想要鬥膽去求怡親王的,可是卻沒想到郡主突然出了事兒,好不容易郡主的病好些了,又突然遇上刺客行刺,這般一耽擱,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她那孫兒隻怕也已經凶多吉少了,所以就連側王妃都說了,生死由命。思來想去,張嬤嬤還是不敢承側王妃的情啊,她怕承這一次情,回頭要用自己的命去換,若隻是要她的命還好說,給她便是,怕就怕側王妃要她做一些大逆不道的事!

那丫鬟見張嬤嬤還是一副半死不活油鹽不進的模樣,心下頓時就不滿起來,這老婆子也真是不識好歹,側王妃主動想要幫她,她非但不感激,反而還要推辭,害得側王妃責怪她辦事不利,連勸個人都不會!

一想到回去之後會被如何責罵,錦衣丫鬟就惱怒起來:“嬤嬤,容翠兒說句不中聽的,您也太不識好歹了,娘娘是何等高貴的身份,偶然得知嬤嬤您的孫兒失蹤,心中憐惜,這才想要幫您找回孫兒,若是換了別人,還不立刻感激涕零地應了,怎的到了嬤嬤這兒,反倒是不樂意了呢?您到底是不是真心疼愛您的孫兒啊?”

錦衣丫鬟的話刺到了張嬤嬤心底血淋淋的傷口,眼淚瞬間就從那幹涸的眼眶裏落了下來,張嬤嬤張著嘴,喉嚨深處發出沙啞的聲音:“我可憐的兒啊!”

“既然嬤嬤您如此掛念您的孫兒,為何不答應了娘娘?娘娘宅心仁厚,定會幫你尋到孫兒的。”

張嬤嬤眼底滿是深沉的悲痛,就在這時,香菊突然跑了進來,一把扶著掙紮著要起身的張嬤嬤:“嬤嬤,嬤嬤您怎麼了?”

錦衣丫鬟看到香菊的瞬間就已經閉緊了嘴巴,臉上劃過一絲慌亂,香菊如今可是郡主身邊兒正得寵的丫鬟,也不知剛剛的話她聽了多少,若是多嘴告訴了郡主,恐怕……

香菊卻沒功夫搭理錦衣丫鬟,她如今也是錦衣丫鬟了,自然不用像往常那樣給錦衣丫鬟行禮,當即隻一門心思放在張嬤嬤身上,將她攙扶起來:“嬤嬤,您怎麼了?”

不同於錦衣丫鬟的虛偽,香菊臉上的關切是真真切切的,張嬤嬤拍了拍她的手:“我沒事,隻是看翠兒來了,想要起身招呼一下。”

看到香菊望了過來,錦衣丫鬟忙道:“是啊,我這不是趁著娘娘睡著了,特意過來探望嬤嬤麼!”

香菊心裏惦記著斐凝玉明日要見張嬤嬤的事兒,一時間也沒去想翠兒的話漏洞百出,這王府裏,夜間除了夜巡的人,其他人都不許隨意亂跑的,更何況側王妃的院子素來規矩多,下人們輕易不能離開,更別提趁著晚上偷偷跑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