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馬車行走的速度很緩慢,他們花了四天五夜才趕到京城。趕路的期間,薄一鱗幾乎都在穆花懷裏昏睡,很多次翁山子擔心得想要繞路去尋大夫,都被薄一鱗製止了。這一路,翁山子一刻都沒合過眼。
剛到京城,就聽到一聲聲賣力的吆喝,傍晚的街道擺滿了小攤,行人大多衣著光潔,舉止間沒有大漠裏的人那番粗暴。馬車停在了一間叫如雲的客棧,客棧寬大幹淨,外表裝修得很是貴氣,住的大多是有錢人家。
翁山子吩咐好下人辦事,扶薄一鱗上了二樓的貴客房。穆花聞到街道上那香噴噴的烤羊肉味,吃了幾天幹糧的她饞得直咽口水,她見下人們都去休息了,翁山子也在樓上照顧薄一鱗,餓得肚子幹癟的她躡手躡腳地溜出去了。
京城。她也曾跟爹來過京城。五六歲的時候,身子嬌小的穆花總被爹抱在懷裏,爹給城裏的人送完貨後,就帶著她去看了場皮影戲。那時候京城裏的人衣著還都很樸素,攤位也沒有很多,但一到晚上街上還是擠滿了人。
穆花停在了一個賣燒餅的攤位前,買了個燒餅。爹也曾在這裏給自己買過燒餅,但是賣燒餅的人已經不是那對老夫婦了。
街上兩旁的鋪外掛滿了燈籠,映得整條街分外喜慶熱鬧。穆花坐在客站前的一棵大樹下,一邊望著熙攘的人群,一邊津津有味地嚼著燒餅。
巷子深處,一條黑影正躲在幽暗處盯向樹下的穆花。
穆花吃完燒餅後覺得有點渴,起身去附近的攤位尋水喝,買了碗熱騰騰的豆漿,又回到那大樹下。穆花完全不知道大樹後麵躲了個人,她嘟起嘴想要吹涼碗裏的熱豆漿,準備坐下時,樹後的人影飛快衝出來捂住了穆花的臉,眨眼間就拐走了穆花!大樹下,隻留一個摔得破爛的碗,還有滿地還冒著熱氣的乳白液體。
翁山子安頓好薄一鱗後,四處尋找穆花。可找遍了整間客棧也不見她的蹤影,聽得客棧的夥計說看見她在附近買吃的,翁山子又匆匆趕去街上。
看了又看,還是沒看見穆花的身影。翁山子越發著急了起來。“穆姑娘難不成自己去找穆冬臨了?”他一邊想著穆花可能去的地方,一邊走回客棧命下人去尋穆花。
胭脂味。濃濃的胭脂味。
穆花雖未完全睜開眼睛,但這股味道她再熟悉不過了。視線恢複清晰時,眼前屋子這明豔多彩的裝飾讓她的心轟然炸了一下。屋子幹淨明亮,一張張粉色輕紗掛滿了屋子,窗欄上擺著一盆盆色彩鮮豔的花朵。桌上放一套青瓷酒杯,梳妝台前擺滿了胭脂簪子,床邊鋪了一件件薄紗般的彩色衣物。
穆花驚得趕忙從床上爬下,穿過一張張紗簾來到門前,正要打開門,門卻被推開了!穆花警惕地往後退了幾步,眼睛死死盯著門的方向。
一位塗著濃妝的紅衣女子走了進來,她的眼睛明亮如月,紅唇拉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語氣很是激動。“青竹你醒啦!”
穆花又退了幾步,緊張地打量眼前的陌生女子。
“我是墨墨呀!你忘記我了嗎?我是喬墨墨呀!”女子興奮得欲要衝上來抱住穆花,穆花敏捷躲開,趁女子踉蹌著站不穩時,穆花飛快跑了出去!
一間又一間裝飾明豔的房間,脂粉味、香囊味、酒氣味充斥著鼻息。穆花狂跑了一大段路,從三樓跌跌撞撞跑到了一樓,看見一樓的景象,她知道,這裏果然是青樓。
一樓的舞台上七八個豐滿女子在獻舞,台下一群群眼帶色意的男人一邊捧著酒杯大聲喝彩一邊偷偷摸幾下身旁侍奉的女子。屋內吵鬧不停,樂聲不斷,笑聲轟然。穆花見那紅衣女子追了過來,她急忙衝出了青樓,情急之下跑進了附近的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