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章 超越親情的甘泉(4)(2 / 3)

我說,大概是雨大了一些,打在了我的臉上。

芸問道,要手絹嗎?我給你。說著芸便去翻行李找手絹。

我說,芸,別找了,這水珠擦了還會有的。說著,眼淚又淌了下來。

正在這時,火車開始啟動了。

芸走後的那些日子我一直在祈求上天,祈求上天能把我和芸安排進同一所高中,然而這一小小的願望竟永久地沒有實現。

我記得收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我急急地跑到學校,去打聽芸的錄取情況。那天班主任在辦公室,她把芸的錄取通知書遞給我,我一看便樂開了,叫道,原來芸和我進的是同一所高中!猛地,我發現班主任的眼眶有些濕潤了,我不解地看著班主任。

過了一會兒,班主任說,你是芸最好的朋友,我想我應該告訴你。昨天,芸的母親打來電話,說江西這次鬧洪災發了大水,芸是在救第六個人時離開這個世界的,如果你不信的話,昨天的《新民晚報》上有這個報道……老師的話我漸漸聽不清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回的家,我一次次地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不是……那個夜晚我沒有哭也沒有叫。我安靜地坐在自己的房間裏,沒有開燈,我呆呆地看著馬路對麵那閃爍不定的霓虹燈,手裏捧著芸給我織的那副手套,緊緊地貼在胸口。那一晚我是抱著手套睡著的。

在夢裏我看到了芸。芸還是穿著那件連衣裙。她走得很慢,我在她身後追著叫著哭著喊著,卻怎麼也趕不上她。很久很久以後,當我把嗓子都叫啞的時候,芸突然出現在我的身邊。她說,燕,別哭,我給你找手絹擦淚。她又說,燕別難過,你要知道,什麼樣兒的樹開什麼樣兒的花,而且,有些花不結果……說完這些話,芸緩緩地轉身走了。

芸就這樣走了。從我的身邊走開去了,也從這個世界上走開去了。

芸是我永遠的同桌。

我呆呆地看著馬路對麵那閃爍不定的霓虹燈,手裏捧著芸給我織的那副手套,緊緊地貼在胸口。

廢品裏的秘密

◆文/李燕翔

我參加工作離開農村後,在家務農的二弟默默地承擔起了照顧二老的任務。為了彌補盡孝的虧欠,我要求承擔二老的全部生活費用。盡管二弟生活過得清苦緊巴,仍堅持與我共同分擔。為此,我心中常感不安。我勸父母不要再接收二弟的錢,母親歎口氣說:“你的好心我們都懂,可你想過沒有,你能照顧他錢物,能照顧他的臉麵嗎?”是呀,同為親生兒子,在盡孝時落到後頭,心裏的滋味肯定是不好受的。

一天,二弟進城來趕上我收拾房間,一大堆廢舊報紙無處存放準備扔掉,二弟連忙製止:“送到廢品站能賣錢呢。”在妻子的幫助下,他找來輛三輪車將廢舊報紙馱走了。二弟回來後將賣報紙的五十塊錢交給妻子,妻子假做怒狀予以拒絕。爭執半天他才漲紅著臉將錢裝了起來。我在一旁靈機一動湊上前說:“單位舊報紙多著昵,改天弄回來你拉去賣吧,賣的錢歸你。”二弟聽了臉上堆起了燦爛的笑容。

從那以後,二弟每次進城來就將我積攢的廢舊報紙、紙箱、飲料盒什麼的拉到廢品站變賣,每次都能賣幾十塊錢。時間一長,積攢廢品的難度越來越大,數量越來越少。那天,妻子下班回家身後跟著一名蹬三輪車的民工,車上裝了滿滿的一車廢品。民工將廢品卸完走後,妻子得意地說:“怎麼樣,你的難題我給你解決了。”原來她見我為廢品的事犯愁,便以高出收購價的價格從廢品站買回了一三輪車廢品。望著賢惠善良的妻子,我心底湧起一股熱流。隔天二弟進城來了,見牆角碼放著一大堆廢品他興奮得滿臉通紅,自言自語地嘟囔:“這月的養老費不用再發愁了。”從那後,我們每月都從廢品站買回一三輪車廢品存放到家裏,等著二弟來拉走賣錢,這種“曲線送錢”的方法持續了半年。

那天我又去廢品站買廢品,不料遭到了廢品站業主的拒絕。無奈隻好忍痛再次提高購買價格。一聽這話業主火了:“不賣就是不賣,你還有完沒完。”晚上二弟來電話說明天來城裏。放下電話,我急得團團轉。第二天一早二弟來了,進門後沒等我張口說話,他搶過話頭:“今天來是告訴你不要再替我積攢廢品了,廢品站已經停業了。”聽到這話我心裏寬敞了許多。妻子拿出我的一套舊衣服,悄悄地往口袋裏塞了二百塊錢,臨走時塞到二弟懷裏,雖然塞錢時她背對著二弟,但還是被二弟覺察到了。二弟遲疑了一下,最後含淚接過了那套舊衣服。

幾天後,廢品站的業主找上門來了。進屋後掏出二百塊錢放到茶幾上,我問他這是何意?他歎口氣說:“前些天,你弟弟來我這裏賣廢品,我幫他卸車時發現廢品打包帶麵熟,隨口說了句‘這不是從我這裏買走的廢品嗎’?他聽了這話愣了半天……唉!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是頭一次聽到這種事。你們都是好人,我也要當君子。我算了一下賬,半年來你們從我這裏高價買廢品多掏了二百塊錢,這錢我得還給你們。”麵對如此厚道的“商人”我還能說些什麼呢?送走了客人回到屋裏,見妻子捧著那二百塊錢已泣不成聲……我那愛臉麵、太懂事的好兄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