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超越親情的甘泉(5)(2 / 3)

這次,三姐肯定看懂了我的心思,她一定在屋簷下站立了很久,半晌才回過神來。

第二天,三姐一大早就戴著鬥笠出門了,像有重重心事。我沒有在意這些,迅速從櫃子底下找出那把花折傘,早飯都沒吃,便匆匆出了門,這天並沒有下雨,但我有一種報複的快感,甚至還興奮地唱起了剛學會的新歌。

那天始終沒有下一滴雨,我有點兒莫名的失望。放學時,路過鎮裏的經銷店,裏麵擠滿了買零食的學生,餓了一整天的我,破例買了五毛錢的牛皮糖。然後十分幸福地坐在水泥櫃台旁有滋有味地咀嚼,來來往往的學生把小屋擠得非常熱鬧,時時有羨慕的眼光投向我,我旁若無人地嚼完這塊糖時,商店裏的學生基本都散了。我站起來,一拍書包,驚出一身冷汗,掛在書包上的那把花折傘丟了!一定是被人偷走了,我放聲大哭起來:“誰拿走了我的傘……我的傘!”然而,誰也沒有在意一把雨傘帶給我的慌亂與害怕。

丟了傘後的三姐沉默了好幾天,沒有任何前奏,一個禮拜後的周末就是三姐出嫁的日子,是父親做的主,容不得三姐推卻。

三姐出嫁那天,沒有嫁妝,沒有鞭炮和鑼鼓,天不溫不火地下著細雨,臨走時,父親問:“傘呢,新傘在哪兒?”三姐眼圈兒一紅,大顆大顆的眼淚滾落腮幫,這是幾年來,三姐最傷心的一次掉淚,父親送給三姐的唯一嫁妝,早被我丟失了。三姐就那樣低著頭在雨中出嫁了。

勤勞、堅強、善良而懂得愛,我不知道這樣的三姐為什麼總是收獲苦澀的青果?

一向沉默寡言的父親,這晚居然也哭了。他說,祖宗留下的習俗,女人出嫁時要撐新傘,人生的飄搖風雨全靠這把傘擋著,一輩子的幸福也靠這把傘撐起。母親就是淋著雨出嫁的,所以受了一輩子苦,鬱鬱寡歡的父親沒有一分錢的積蓄,卻時時惦記著這把昭示幸福的傘。可是,三姐的幸福就這樣被我丟失在風中。

後來的日子,我就一直在無名的憂傷中度過。每逢下雨天,我就在人群中執著地尋找著那把丟掉的花折傘,沒有,沒有,直到畢業,我都沒能把三姐唯一的幸福保障還給她。

去縣城讀高中,三姐來送我,看著她日益憔悴的臉,我什麼都不會說,上了車,我沒再回頭,而是偷偷抹掉感傷的眼淚。

我大學畢業後,三姐的生活更加糟糕了。住在城裏,每每聽到三姐的不幸,心都會不由縮緊,三姐或許根深蒂固地認為,她的幸福是和那把雨傘一道被偷走的。她認了,誰也不怪,就認自己命不好。

勤勞、堅強、善良而懂得愛,我不知道這樣的三姐為什麼總是收獲苦澀的青果?我試圖解釋,試圖找到答案,但是更深的愧疚,讓我除了沉默和傷心,什麼都不能做……另一種愛

◆文/張餘臣

那年他13歲,姐姐19歲。姐姐正處在戀愛的季節。男孩們像是一群雄蝶,追逐著姐姐。

他最恨雄蝶,因為他們的到來,他就會暫時失去姐姐。為了奪回姐姐,他用針紮破雄蝶的車胎,用泥塗抹雄蝶的物品。雄蝶們不急不惱,姐姐也不厭不煩,隻是衝他笑笑。補好了胎、洗掉了泥再來。

他再也無法容忍下去。一次,一隻雄蝶又來到他家的客廳,姐姐當然叫他到門前的花園裏去玩兒。他怒目雄蝶,忽然,一個念頭湧上腦際,他要選擇最危險的舉動來懲罰雄蝶。他悄悄地打開客廳的門,悄悄地拿起一個長長的木杆,向一棵大樹靠近,平時,他是不敢到這棵樹下的,樹上有飛舞的馬蜂,始終像複仇者一樣對待每一個過往樹下的人。可今天,他有一個使命。他用長長的木杆,狠狠地向馬蜂窩捅去。頓時,晴朗的天空,烏雲密布,群蜂像一群惡魔鋪天蓋地直向他撲來。他猛地一個轉身,迅速向客廳跑去,群蜂在後麵窮追不舍。他跑進了廚房,群蜂又追了過來,就在一刹那間,他關上了廚房的門。失去目標的群蜂惱羞成怒,客廳裏的姐姐和那隻雄蝶頓時成了攻擊的對象。一時間,客廳裏驚叫一片。

驚叫聲淡了,他以勝利者的身份出現在客廳裏。

雄蝶已不知去向,美麗的姐姐已是麵目全非,姐姐痛苦地看著他,知道這一切是他搞的惡作劇。他也沒有想到,姐姐竟沒有責怪他。而是強忍著疼痛來到了他的身邊,一把把他摟在懷裏。姐姐從他的舉動中發現了一種潛藏的品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