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以後,大哥不坐車了,每周都走路回家,一家人星期天又過得團團圓圓。
又是一個星期六,母親在晚飯後遲疑了很久,對大哥說:“大強,不是媽不想你回家,你的鞋比以前費多了,你還是一個月回一次家吧。”我們都清楚,買一雙膠鞋要花1元多錢,我的鞋是大哥穿後母親補了的,妹妹還要接著穿。等到過春節,母親才給我們每個人買一雙新鞋。大哥兩周沒有回家。又到了一個周末,天已經很黑了,屋外下著小雪。我們剛吃完晚飯,大哥突然推門回來了,他赤著腳,臉凍得通紅,頭上冒著熱氣,手上緊攥著一雙鞋。父母都驚呆了。大哥傻傻地望著母親說:“我沒有穿鞋,是光著腳一路跑回來的。”母親一下把大哥攬在懷裏,緊緊地握住他那雙凍紅的手,大顆大顆的淚水滾落下來。父親轉過身去,拚命地抽著旱煙,半天沒說話。
後來,大哥成了一名威武的武警警官,我和妹妹也參加了工作,兄妹三個都在城裏買了房子安了家。家裏的日子富足了,父母仍住在老家。每到周末,我和妹妹都要帶著家人回到父母身邊,共享天倫之樂。大哥卻很少回家,他所在的警營年年被評為標兵單位。大哥回不了家的時候,就叫大嫂帶侄兒回家,還給父母買好吃的。大嫂總說,這些東西是大哥親自買的。父母知道大哥很忙,沒時間回家,總要說起他在冰天雪地裏光著腳大老遠跑回家的事。提起那段經曆,父親聲音澀澀的,母親淚花閃閃的。
今年夏天,大哥率領官兵參加抗洪搶險時被垮塌的房屋砸成重傷。在送往醫院的途中,大哥蘇醒過來。嘴唇嚅動著想說什麼。戰友們握住他的手,俯身聽到大哥用微弱的聲音說:“別送我去醫院,我要回家,看我爸媽……”
大哥再回家時,是部隊用專車送他回來的。他被簇擁在潔白、芬芳的花瓣裏,身軀化為一片熱血似的鮮紅,音容化為一曲愛民的樂章。
大哥回家了,他將永遠守候著他的親人,永遠……大哥再回家時,是部隊用專車送他回來的。他被簇擁在潔白、芬芳的花瓣裏,身軀化為一片熱血似的鮮紅,音容化為一曲愛民的樂章。
哥哥,你是一株月光下的向日葵
◆文/佚名
一
童年對我而言是一幅靜物寫生,蔚藍的天際,嫋嫋炊煙,綠色的田野,一種最簡單的少年不識愁滋味的單純快樂。
七歲以前,媽媽這個稱呼隻是一種模糊的象征。每年春節時寄來的新衣服、色彩豔麗的糖果和一些不知名的兒童食品,那些隻是我兒時的一種單純的盼望。外婆才是我記憶初期最真實深刻的人,所以當我七歲那年離開外婆時,我的快樂也被隨之剝奪。
來到新家的第一晚,我開始在床上回想一天裏看到的新鮮事物。高聳的樓群,車水馬龍的街道,廣場上造型詭異的雕塑,這對一個生活在農村裏的孩子來說充滿莫名的新奇。可當我轉身準備睡覺時,腦子竟想起外婆的童謠。我抓緊棉被,抓到手心出汗,最後汗水蔓延到眼睛,我躲在被窩裏小聲抽泣。
“小野,你怎麼了?”哥哥輕輕掀開我的被子問道。
“我想外婆了。”我哽咽著說。
哥哥拿起他的枕頭擠進我的被窩,輕輕地拍我:“傻瓜,以後有時間阿姨會帶你去看你外婆的。別亂想了,今天晚上哥哥陪你睡。”
那一晚我沒有做夢,睡得很香。
二
哥哥是繼父與前妻的孩子,大我5歲。他叫我媽媽“阿姨”,我叫他爸爸“叔叔”,很奇怪的一家人。媽媽和叔叔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工作,大多數時間都是哥哥陪著我。
每天早上我都坐哥哥的單車去上學,中午他來找我吃飯,下午放學接我一起回家。我並沒有很快適應這樣的生活,我始終都想著我的外婆。我再也看不到大片大片的田野,城市裏零星的草坪不能滿足我對綠色的懷念。
哥哥會不厭其煩地問我喜歡吃什麼東西,喜歡玩什麼遊戲,我的回答總是讓他撓頭。因為我每次的回答都是:“隨便,什麼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