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洛從宮中回府已是戌時,募遲等在門口,見到南洛的馬車不及它停下,就跑了過去,虧得那馬兒訓練有素,沒被驚嚇到。
車夫急忙勒馬,南洛的聲音從車內傳來,嗓音略帶著酒後的嘶啞,“什麼事這麼著急?”手中把玩著隻精致的小瓷瓶,視線落在上頭,唇邊不自覺就帶了笑意。
馬在王府門口停下,募遲快步上前道:“爺,王妃去了城外還未回府,要不要派人去接?”城外局勢不定,募遲也不敢擅自行動,隻得耐著性子等著南洛回來再做請示。
把玩小瓷瓶的手一頓,語調忽的冷下來,“是王妃讓你回來的?”
募遲怔了一瞬,似有所悟,道:“是王妃讓我先回來稟告王爺,王妃絕對沒有其它意思,她隻是,隻是想去為王爺找月令花花瓣做藥。”
原來是為他麼?心中蔓延出幾分溫柔。“你駕馬車去吧,盡快把王妃接回來。”南洛下了車,又道:“切記低調行事。”
募遲道了聲是,駕馬朝城外奔去。
南洛一進書房,便道:“城外情況如何了?”
暗衛刺炎現身,“一切都在爺的意料之中,五王爺從西帝營寨中逃出來,此時已經被黑衣殺手包圍,我們要不要出手相救?”
南洛勾了勾唇,眼中卻絲毫沒有笑意,“輪不到我們出手,布局的人自然要去收網,繼續盯著及時來報。”
“是。”
刺炎退下兩步,忽的想起什麼,回身道:“五王爺身邊跟了個藍衣小子和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
“藍衣?”南洛猛然站起身來,楚城周圍隻有婿霧坡有月令花,“往婿霧坡方向去了?”
刺炎道:“是。”
南洛腳下邁出一步卻又收了回來,不能去,不能去,南邶等這個機會等得太久,一定會不惜代價除掉南宋,夜殤就是看中了這個機會想要插手南灜君位之爭,他暫時還沒有資本摻合這趟渾水。時機未到,他不能冒險。可是......他們不可能放過任何一個知道這件事情的人。
刺炎低喚了南洛好幾聲他才回過神,揮了揮手,“把募遲追回來。”
刺炎退身消失,南洛依舊那樣站著,手中緊緊握著那隻小瓷瓶。窗未關,徐徐涼風躍進來吹亂了他未束的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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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山營地的主帳內,年輕的將軍一身雪白長袍端坐在幾案之後,正處理著幾案之上一遝公文,奮筆勤書,眼中卻是淡漠,好似手中的事情與他絲毫無關。
有士兵進來,“將軍。”
年輕的將軍未抬頭,打開手邊一封書信,信上寥寥幾字:朝中有變,速回。他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聲音卻聽不出情緒,“說。”
小兵垂著頭,根本不敢看主位上年輕將軍的臉:“突然跑出一名女子救下南灜皇子,此女子功夫了得,正與殺手死博。此女子身份不明,隻知善用銀針,銀針上還淬了迷藥,在此之前迷倒兩名殺手。請將軍指示,是否要動手。”
年輕的將軍輕挑了挑眉梢,“銀針?”
小兵將從黑衣殺手身上取下的銀針遞上去,“昏迷的殺手已經押回營地,還未醒來。”
手中的銀針是醫用銀針,並不是標準的暗器。年輕的將軍忽的站起身來,大步向帳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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婿霧坡從未有過的熱鬧。
年玘一行三人被十來個來個殺手團團圍住,猶如困獸,毫無掙脫可能。
年玘沒好氣的瞪了眼南宋,“不是叫你們先走嗎?為什麼還要回來送死!”三個人都逃不了,分開跑生的機會明顯大得多。可是,看著擋在她身前的兩人,心中還是生起一陣溫暖。
南宋挺直了背,理直氣壯的道:“男兒大丈夫生死坦蕩,豈能苟且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