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諸葛亮的死,後人總會想起杜甫的名句:“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還有那一句流傳千古的“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可以說,諸葛亮的確是“累”死的。在他病逝五丈原前夕,曾為激司馬懿出戰而派使者送去一套婦女的服裝,譏諷司馬懿如婦人般沒有膽量。使者在向司馬懿提起諸葛亮的健康狀況時,就曾說過:“諸葛丞相工作非常辛苦,起早貪黑,杖責二十以上都要親自審問裁定,而且胃口愈來愈差,有時候一連好幾天,都吃不下飯……”司馬懿因此而斷定諸葛亮時日不多。果然,時隔不久,諸葛亮即在五十四歲之際病逝於前線軍營裏。
積勞成疾的原因很多,然而,諸葛亮之所以“累”死,與他分身乏術、不擅授權的工作方法有直接關係。身為蜀漢丞相,他的責任之重是可想而知的,特別是白帝托孤之後,蜀漢政權可謂岌岌可危,所以,諸葛亮大有力挽狂讕的士氣。他“躬自校簿書,流訐竟日”,翻閱大量文本、資料,凡決策必親自製定。
丞相秘書楊禺見諸葛亮事無巨細皆親力而為,於是直接進言:“政事的推動,最重要的是要靠製度,上下各有職責,不宜相侵。”接著,他又以一般農家的普通生活打比方,向諸葛亮坦言分工和授權的重要:
“男仆耕種,女仆理廚,公雞報曉,狗吠盜,牛承載,馬跑途,所有的工作都有所負責,主人便大可高忱無憂,做名副其實的一家之主了。”
楊禺之言,形象而又質樸,諸葛亮何許人,他自然明白楊禺的言外之意。
隻聽楊禺繼續說道:“可是,如果有一天主人突然想不通,凡事都必須自己動手,而不肯交付家奴和家畜,那麼,他必定會被困於雜務之中而不能自拔。長此以往,他即使累得半死,也理不出個頭緒來,最終不但農業荒廢,而且身體也被搞垮了。這倒不是說主人的智慧和能力不如奴婢雞狗,而是因為他喪失了身為主人所應有的身份,忽略了自己主持家務的職責。”
道理淺顯而明了,然而,諸葛亮不為之所動。楊禺隻好滔滔不絕地繼續說道:
“古人說:‘坐而論道,謂之王公,作而行之,謂之士大夫’。漢宣帝時,宰相丙吉不過問發生在半道上的命案,反而為濃事正忙時耕牛的病情操心;漢文帝的宰相陳平,不肯探知國庫的錢財,而表示‘自有主事者’。這並不是他們工作失職,而是因為他們深知體製上應‘分層負責’的道理。如今丞相您親自檢閱公文,為了行政上的微小事務而流汗終日,是不是太勞苦了啊?”
楊禺發自肺腑的一席話令諸葛亮感慨萬千,並立刻起身向楊禺表示謝意。他知道,楊禺是為他的身體著想,也是為蜀漢內政著想。然而,後來的事實表明,諸葛亮頑固的謹慎和自信,使他始終無法有效授權,終於落了個“出師未捷身先死”的悲劇下場,不但自己“光複漢室”的目標成了空,還要惹得後來人“淚滿襟”。還有更重要的,由於他的不擅授權,客觀上導致蜀漢政權人才方麵的匱乏,並因此在很大程度上導致了蜀漢亡國。由此而言,累死“高級主管”事小,而蜀漢亡國的罪過可就大啦!
古往今來,權力一直被推崇為地位和身份的象征,從而受到無數“善男信女”的頂禮膜拜。所謂權高位重,那些操權弄權者,即使十惡不赦,也似乎總能左右逢源,“錢”途光明。然而,撇開政壇中的“絕對權力導致絕對腐敗”不說,單從企業內部而言,死抱著權力的柱子不放,而不懂授權,最終也會產生一係列不利影響。
企業團隊是老板和員工共同組成,並且共同追求各自利益和目標的集體。雖然各自的利益和目標不同,然而,其實現途徑都是工作,是工作將老板和員工有機地組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在這個整體中,雖然各自的地位不同,但是,隻有雙方有效溝通並達成共識,進而圓滿地完成工作任務,才算結束了某一階段的終端配合。又由於有了進一步配合的需求,所以,這種配合會在整個團隊存在期間,一直延續下去。從這一點來講,老板和員工隻存在一個職業分工的不同,從屬關係已經退居次要地位。在整個配合過程中,授權就顯得太重要了,因為站在老板的立場上,他不可能對工作中的每一個細節都麵麵俱到,所以他必須給予員工相當的自主性,才能抽出更多的精力把握大局;站在員工的立場上,他隻有承接了一定的自主權,才能將全部才能發揮出來,不受任何不必要的限製地去工作和完成任務。總之,為了各自的利益和目標,授權不僅是必要的,而且是必須的。否則,領導者如果集權力於一身,也就集責任和負擔於一身。一方麵,由於領導者的精力有限,另一方麵,領導者的工作性質決定了他們不可能凡事都親自而為,工作中還有更重要的決策和管理問題需要他們來處理,如此一來,勢必會導致工作和責任的超負荷,甚至出現難以理清的混亂局麵,最終,領導工作無法進行,具體的生產經營工作也停滯不前,整個工作都陷入癱煥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