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斯年(2 / 2)

緋湮回眸瞋那人一眼,又揚鞭向戈錦城去,白馬踏去,連綿成柔軟的畫麵,成了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他放下簾子,低下聲自言自語道,清無,那孩子長得怎麼有點像你,一看到她那張臉,我就恨不得占有它。

爹,你在說什麼呢。一旁嬌小惹人憐的女孩嘟嚷著。

他撫摸著女兒的頭發,笑,竹兒,爹沒說什麼,外麵熱鬧嗎?

女孩稚聲稚氣地說,爹,外麵好熱鬧啊,我剛才看見一個人比我還小呢,居然騎一匹小白馬跑過去呢。爹,竹兒也要學騎馬!他無奈地笑了笑,笑容裏盡是縱容。

暮色時分幾重,奔波疲憊的馬耷拉著耳朵,緋湮隻好下馬步行,一邊詛咒馬駒。城門打開,緋湮乘虛而入,戈錦城裏的繁華如隔世,她身上白色的羅裳卻樸素淨馨。

守在宮城門外的侍衛清一色的青衣衛,交戟禁通。緋湮大大方地褪下鐲子,遞與領首的侍衛,道,把這個鐲子交與你們城主,便可知。他將信將疑地接過,急入宮城內稟明。軒尹接過血玉鐲,對一旁的曼妙婦人淡淡一笑,說,憂雪,清無歿。

憂雪說,還有那個孩子在,她&8226;&8226;&8226;&8226;&8226;&8226;。

他點頭,黯然道,她以繁花落盡,為歡涼。緋湮進了宮城門,有婢女為她虛引,她轉過無數個樓宇才到廳堂。縱步上前,落落大方。她微笑道,我叫寂緋湮。

寂姓?憂雪奇怪地問。

沒有寂姓,你便隻寂,隻此唯一。軒尹突然開口,說,你娘是不是這麼說。緋湮一愣,點頭。

他說,我便是鍾離軒尹,她是內子,憂雪。

緋湮乖巧地笑,柔聲道,鍾離叔叔,我娘讓我來找你。

她沒有說你爹是.....

憂雪打斷軒尹的話,說,湮兒,以後這兒便是你的家,我認你做幹女兒。你以後就隨姓鍾離。軒尹緘口不語。緋湮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鍾離軒尹的臉色,然後輕輕點頭,細聲說,娘,我累了。

目送緋湮走後,憂雪凝神,喟歎道,軒尹,她的絕色不知該會如何了。

軒尹神色淡然道,順其自然吧,是禍躲不過。像清無。

憂雪眼神一暗,淡淡地說,她不能是清無。

我知道,我知道。軒尹寬慰似的撫著她的頭,說,沒事,會好的。憂雪,緋湮在我們這裏,我們能夠教好她的。

不用教了。憂雪看著他,說。

嗯?

憂雪苦笑道,你看她的眼睛,平靜得不起波瀾,豈是十歲孩子的心智?鍾離軒尹的臉色沉重起來。入夜,緋湮趁著月色在宮城裏亂轉,誤入茂密的幽篁林裏,林內香滿徑。

簫聲止,一道黑色的影子迅速掠去,不知何時已抵至她的麵前,冰冷的玉簫貼緊她的頸,僅是一寒。她抬起頭,看著麵前清冷鬱秀的少年,瞳仁冰冷渙散。他淡淡地說,你是誰。緋湮緩緩地笑了。她說,我是寂緋湮。月光下,她的笑容溫柔又贏弱。他不由軟下聲,說,鍾離幽颺。

緋湮凝眸一笑,說,很好聽的名字,如簫聲悠揚。你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少年。

幽颺伸出纖長白皙的手,拾起她肩上的一片竹葉,聲線柔軟清澈,緋湮,夜已闌珊,不是未央。他的黑色錦衣隨風飛揚,身形瀟灑而軒昂。她的血玉鐲流著光。斯年已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