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回斬雁翎副點檢保本蒙遼主女直人進貢(3 / 3)

天祚帝此刻心緒頗佳,對於文妃不宣而至反而有幾分喜歡,見她麵帶焦急之色,關切地問:“愛妃,你匆匆趕來,想必有什麼急事?”

“萬歲,臣妾在宮中聞信,說是要斬雁翎,故而未經宣召,匆匆趕來求情。”說著下拜。

天祚帝趕緊攙起文妃,並且放聲大笑:“好快的消息!愛妃,雁翎是你我愛女,朕怎能舍得誅殺呢?若真斬雁翎,你就是乘快馬也來不及了。”

“萬歲天恩,女兒縱有不是,也要看臣妾份上寬恕她。”

“放心,朕永遠也不會難為她。你看,雁翎這不是好好的,連一根頭發都不曾少。”

文妃甜甜地一個媚笑說:“我主有道明君,怎會輕易處罰臣下。”

晉王近前參拜:“兒臣恭請父皇聖安。”

天祚素喜晉王謙恭有禮,帶笑問道:“皇兒近來學業可有長進?”

“兒臣秉承父旨,用心攻書,不敢稍有懈怠。昨日太傅要兒臣做詩一首。兒臣想起大唐王維,詩中有畫,便也即興做畫題詩,不堪入目,請父皇指點。”晉王說著,從袖中取出一軸畫卷呈上。

天祚帝近侍接畫,跪地在頭上展開。天祚帝細看,隻見畫麵裏一個帝王跨坐駿馬,正仰麵彎弓射出一箭,那支箭正貫穿雙雁。四外,遠山若隱若現,近嶺碧聳雲天,飛瀑流泉,森林如帶,野花漫地,右側題著四句詩:天驕一代射雙雕,祚運綿長更英豪。萬裏江山歸一統,歲歲平安福永朝。

“好一幅水墨丹青!”天祚看罷大喜,晉王這幅畫甚為對他心思。天祚愛遊獵,晉王就曲盡逢迎畫了這幅遊獵圖。

肖奉先在一旁奉承說:“晉王殿下不隻畫好,而且詩亦佳。”

“晤,果然不錯,不枉我疼愛一場,也不愁遼主後繼無人哪!”天祚帝又道出了欲立太子之意。

肖奉先聽了這話,就象鋼針紮在心裏,他的妹妹元妃,也生有一子,被封為秦王。妹妹已多次憂心忡忡找他密議,如今文妃母子得寵,若將晉王立為太子,日後晉王登基,焉有她們母子的好境遇。對此,肖奉先何嚐不急,妹妹失寵,他們這肖氏宗族還會得勢?但是,肖奉先並非愚蠢之輩。他明白,要奪寵易嗣,必須審時度勢。不能讓天祚帝看出他有所圖,而要靜觀其變,等待時機,徐而圖之。他把自己的意圖埋得很深,在公開場合還一直對文妃、晉王稱頌不止。此刻他就又玩起故伎:“萬歲,這首詩你還沒細品,晉王殿下是寓有深意呢。”

“嗷,我怎麼沒看出?”

“這是一首藏頭詩,四個字連下來就是‘天祚萬歲’。”

天祚帝聽後一看,果然如此,不由得更加歡喜:“好!皇兒,難得你如此孝順,又有這般好文才。”

肖奉先又違心地說:“晉王德才雙兼,足可立為太子。”

天祚故意問:“肖卿,秦王本乃令妹所生,你難道不希望他做太子嗎?”

肖奉先正色答道:“太子關係到國運社稷,豈可因而循私,唯有德者立之,方可與國與民有利。”

天祚帝聽罷,又開懷放聲大笑,看來確是發自內心。

文妃嬌媚地問:“萬歲,為何這般開心?”

“愛妃,你看看這君正,臣忠,子孝,妻賢,朕諸事如意,又怎不喜笑顏開呀!”

肖曼小聲說了一句:“怕隻怕樂極生悲!”

“你言講什麼?”天祚帝收住笑容換上副冷峻麵孔。

雁翎唯恐肖曼引禍,搶著回答:“他說是隻怕女直人不守本份,兒臣也有這種擔心。”

“雁翎,你們大不該拂我興致。”天祚帝有些不悅。

雁翎偏要再進忠言:“父皇,常言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當初大宋不也這樣輕視我們嗎?以為番邦小國,不足為慮,結果我大遼崛起。我們不能重複大宋的錯誤,以致養痛成患,將來不好收拾。”

“雁翎,你為何這般任性,執迷!”天祚又有些動怒。

文妃見狀,擔心女兒吃虧,就想開言相勸。這時,一太監近前啟奏:“萬歲,女直使者求見。”

肖奉先聽了一愣,女直人來使以往都是先到自己府中,今日為何不經過自己突然而至呢?女直人此番來使是何用意呢?

天祚帝也覺突然,略一思忖:“引他進見。”

太監下去,少頃,帶女直使者和四個隨從,來到天祚帝麵前。那使者看一眼肖奉先,趕緊把目光移開。肖奉先認得來使是完顏阿骨打手下,阿骨打在女直諸渠帥中一向比較狂傲,今日為何主動派來使者呢?

女直使者行過三拜九叩之禮說:“小臣恭祝大遼天子聖壽無疆!”

天祚帝見使者禮節周全,頗為滿意。

“啟稟遼主,我家渠帥新得一批稀世物件,為表恭順孝敬之心,特派我前來奉獻。”

天祚帝聽了,已有幾分喜歡,便半開玩笑地問道:“怎麼,還來進貢嗎?朕聞近來爾等招兵買馬,積草屯糧,圖謀不軌,要奪我大遼江山,可有此事?”

使者一驚,愣了片刻,但見天祚帝麵帶微笑,立刻穩定心神說:“遼主不會聽信傳言。我家渠帥視遼主如敬父一般,每日晨昏必向南遙拜請安。即今日派小臣前來額外進貢,便可見其忠心。”

“嗯,諒你們也不敢。”天祚帝吩咐道:“將貢物呈上。”

“遼主請看。”使者叫過第一名隨從。隻見他手捧一圓形漆盒,使者打開盒蓋,露出黃澄澄、亮燦燦的生金,圓盒裝得滿滿,足有千兩之數。

天祚帝點點頭,麵帶笑顏。

第二名隨從走上前,使者揭開盒蓋,裏麵是十支胖娃娃一般的人參,整整齊齊擺了一排,看那粗壯和近於人形的樣子,棵棵都在八兩以上,堪稱寶物。

天祚帝臉上笑意又添幾分。

第三名隨從過來打開盒蓋,四張閃著亮光的貂皮呈現在麵前。天祚帝笑得露出了牙齒。

第四名隨從的圓盒打開,眾人無不眼花繚亂。漆盒裏滴溜溜圓,銀光閃,貓眼大的北珠全都裝滿。向來北珠希罕產的少,因而也比南珠貴重。這一盒子,隻怕至少也要價值萬金。

天祚帝已是眉開眼笑:“好!阿骨打看來亦知討朕歡心。”

使者見天祚帝高興,心中暗喜:”遼主,請您再看這件。”

那第四名隨從將一盒北珠交與使者,從背後取下一黑布袋,解開紮口繩扯掉布袋,“撲愣愣”一隻海東青騰空飛起,盤旋一圈,又落在隨從手上。

“海東青!”天祚帝喜出望外,竟止不住歡呼起來。

與此同時,肖奉先與那擎鷹的隨從打個照麵,猛的認出此人,令他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