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
自夏侯翎發動對雪國的侵略戰爭後,皇甫恪忱坐擁蘇城,改國號為西涼,從此炎朝版圖一分為二。
這場戰爭,使得民間長年兵荒馬亂,民不聊生,曾經的大好河山,如今滿目蒼荑。
飽受戰爭創傷的人們,終日惶惶度日。
很多人都在想,普天之下可會有一方淨土能安居樂業,養兒育女?
那個地方存不存在?
如果真有那樣一個地方,它會在何處?
漸漸地,許多人開始懷揣著那份並不執著的信念,背井離鄉,隻為尋找心中的一方淨土,抑或一個小小的希望。
當他們終於來到這個地方的時候,遲疑並思索著,世人遍尋不著的桃花源,會是這個位於西南邊界的偏遠山區,三國接壤的邊陲小鎮。
在這個麵積不大不小,人口不多不少,風景不美不壞的地方,找到了他們要努力尋找的美好家園。
這裏的山,那裏的水,那掛在天際的一輪彎月,怎麼看似乎都能隱約地睇出一絲絲一角角的溫暖親切。
隻除了這裏的人。
那是一群很奇怪的人,這群人是在經曆了無數次的磨難和滄桑後才找到了這裏的。
這裏開墾、耕作、養植,生活,在這個默默無聞的龍鳳鎮裏,閑看過路人穿梭而成的風景,笑看天下間的風雲四起,以及一場又一場的愛恨情仇。
並且艱辛、忠誠、固執,並全心全意地守護著這座平靜的小鎮。
十五年前,西域千葉國,皇宮,江璃煙被帶去京都的前一年——
正值夏末。
皇城內宮,成片的荷花池裏滿眼的綠,少年俊秀的臉龐滿是煩燥氣悶。
真煩,這鬼地方沒有一樣東西能引起他的興趣。
池邊何時多了個十來歲的瘦小宮女……
額上有傷,還淌著血珠。
她是誰?
千葉王朝最有權勢王爺家的侍女?
哼,原來看起來不男不女的呂伯侯,不僅會在皇帝伯伯麵前吹拉彈唱,討好賣乖,還會打人……
葉真真至今還記得,她被秦曄來到龍鳳鎮的那天是二月初八,正好是佛誕日。
龍鳳鎮,這個壓根兒不起眼,甚至在地理版圖上找不到的地方,一直無聲無息地存在著。
她不明白秦曄為什麼要帶自己來這裏,但既然秦曄會選上這個地方,她唯一能做的,隻有靜下心去等待。
這個地方,沒什麼特別,可是時間一長,她居然喜歡上這裏,這於一向對身邊凡事都漠然視之的葉真真來說,是件多麼令人驚詫的事。
在這裏,葉真真頭一次感覺到空氣是那樣清新,太陽是那樣燦爛,孩子們的笑容是那樣開懷。
在等待的日子裏,葉真真時常獨自一人坐在鎮西頭的那片山坡上,什麼也不做,隻是靜靜的呼吸。
時日一久,葉真真居然都快要忘掉,人,應該怎樣安詳而自然的呼吸了。
沒有夢中血腥的味道,沒有死亡的氣息,也沒有心驚膽顫的恐懼。
隻是,靜諡地呼吸,因為活著。
一年前,蘇城的夏侯翎被皇甫恪忱降旨獲罪後突然失蹤,夏侯府被禁軍查抄。
她想報仇!
五年前
雪國,承德年間,皇宮。
三更時分,朝向內宮的一條秘密通道入口處,疾步走出來一個提著燈籠的小太監和另一個官員模樣的人。
六月的夜並不冷,可一陣陣冷風、一塊塊濃霧,莫明地從黑暗裏撲過來。
燈籠上映出了一個霧圈,道路兩旁一些高樓房舍的影子,黑黝黝地呈現出奇形怪狀,像是地獄裏索命的惡鬼。
小太監不禁打了個寒顫,加快步伐引導著官員走向停在入口外的一輛馬車。